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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性情走笔——生于70年代请进[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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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2-5 19:03:4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十年性情走笔——生于70年代请进
序篇  
    
  我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同龄人是如何面对情欲的侵袭,也不知道从青涩的十七岁到如今这
十多年里自己算是阅人无数还是小巫见大巫?我只知道面对俯仰皆是触手可及的情色诱惑,
没有多少人能始终保持清白和清高,我们必须释放快感追逐欲望,顾不上什么道德和美德—
—但前提是不要为了自己的快乐而伤害任何人。性和情本来就很简单——你要你的,我要我
的快乐。我真是这么想的,宁可堕落,不必虚伪。
    
  已经想不起来第一次体验到性的快感是在什么年纪,应该是在初中的某个暑假吧,偷看
一本撕了皮的黄色小说,可能是西村寿行什么的,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想着书里描写的
“变态”情节,手不自禁就摸过去……上过生理卫生课,也大概知道有这么回事,因此并不
是很惊慌,倒是那几分钟的紧张和快感留下了挺深的印象。  
    
  不过那个时候对性虽然有了萌芽,但对情感却是极度朦胧,因为朦胧愈发显得美好而不
可触碰。初三的时候开始暗恋班上的音乐课代表,算是班花吧,觉得完美的不得了,简直代
表了我对女人的全部美好想象。因此和夜里偷偷的自我愉悦完全没有任何关联,甚至在那时
候稍稍想到一下都觉得是罪过,玷污了那份美好。也许正因为性和情启蒙不同步吧,在后来
似乎一直会把情和性分的比较开。这是男人的通病?还是这个年代的流行?
 楼主| 发表于 2004-2-5 19:04:37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年性情走笔(1)

一、初恋的故事
  
上高中的时候梦想成真,一直暗恋的阿眉很奇妙地成了初恋女友——原来她也一直喜欢
我。整个高中沉浸在漫长而甜蜜的初恋里,那两年多时光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单纯美好的日
子,没有丝毫欲望的煎熬,记忆里只剩下阿眉身上特有的淡淡的甜香,温润的嘴唇和舒服的
拥抱。阿眉是那种性格很温顺的女孩,总是会听从我的计划和安排,于是16岁的最后一天,
在我们常去的那个电影院里,我得到了最好的十七岁生日礼物:初吻。那种感觉后来真的很
难再有,吻到嘴唇麻木还不舍得放开的眷恋,简简单单的两情相悦太容易让人沉溺,很自然
就相信了你是我的唯一,只愿一生爱一人。
  
十七岁的秋天是印象里她最美的年岁,淡绿色的毛线衣,郊外田野里的微风,草地上暖
阳下拨弄她柔顺的长发,紧紧拥吻到黄昏已尽,才用单车载她回家。冬天里带她来我家玩,
脱下她美丽的白色大外套,躺在阳台的长沙发上拥她入怀,略显单薄的小身体散发着迷人的
香味儿,脸因为害羞而发烫,那一刻忽然有莫明的感动,碰触的瞬间嘴唇会紧张地颤抖……
所有的一切都美得不像话,美到不真实,甚至让我怀疑那些是否真的发生过。
  
如果说一直没有激情的接触肯定是骗人,除非两个人都不正常。但对于性的理解十年前
的我们确实是倍感神秘与敬畏,不敢越雷池半步,哪怕本性的冲动已无可抵抗。记得有一次
在电影院的情侣座,她跨坐在我的怀里,背身侧过头来亲吻,我的手慢慢地在她衣服里游
走,觉得她身上柔弱无骨,几乎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轻轻解开胸罩背带,把手探向她的胸
前……小小的坚挺而富有弹性的乳房,那触感真是美妙极了,盈盈一握,触手间温润滑腻久
有余香——以至于直到现在我坚持认为所谓性感的大波只可远观意淫之,真正可爱的乳房是
要挺拔有形,无关大小。
  
  指尖滑过深浅有致的乳沟,再攀上另一座高峰,意志已在失控的边缘。我牵过她的手放
在我硬的已经有些涨痛的部位,想让她感觉一下我的欲望,却没想到突然惊动了她,她像受
了惊吓的小鹿一样推开我的手,跳到旁边,居然哭了起来。这下可难哄了,说尽了好话还是
逃不过学坏了的指控……害得我好久都不敢尽情地亲吻她。后来是怎样敌退我进攻城拔寨的
我记不清了,反正到了高中快毕业时,运气好的话,已经可以趁她瘫软在怀里意志薄弱的时
候用手指一探桃源深处,那时也是刚刚知道原来女人兴奋起来是会春水泛滥的。不过一直到
上大学,实质性的接触还是想都不敢想,倒不全是因为阿眉的抗拒,就连自己也觉得无所适
从,亲热到那样的地步已经很有罪恶感了,更别说再进一步。

去外地上学前的几天,带她到我的房间里,一番缠绵之后,慢慢地脱她的衣服,她的喘
息逐渐变得急促,最后只剩下内裤时她害羞地闭上眼睛,我却愣在了那里:看着她光洁美丽
的裸体,感觉到的不是欲望,而是一种不忍亵渎的圣洁。慌忙地帮她穿衣服,忙不迭地说对
不起。她说:“都是我愿意的,不会怪你”……我还是用衣服包起她的身体拥进怀里,像对
待一件艺术品。不是假装清高,的确在那一刻对美好的敬畏压倒了欲望。说起来也蛮后悔
的,回头想想那次也许是让自己成为男人最好的机会,如果我们都献出了第一次,在后来的
纷纷扰扰当中会不会更多一份珍惜?
  
  至今还搞不清楚我和阿眉到底为什么会分手,有句话叫“情到深处人孤独”,或许爱得
太深太纯就会经不起凡尘俗世柴米油盐的消磨吧。毕竟生活中的不美好太多太多,两个人在
一起不只是欣赏美景,更要分担现实的无奈。在心里敬若天神的她,像是一个美丽的幻影,
而青春躁动的大学生活里,更让人无法拒绝的,却是身边玩伴无意牵起的手……和小静熟络
起来是在大一下学期,起初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学经常在一起玩,都知道我有一个为之
骄傲的美丽女友,从来没想过后来会有故事发生。也因为有女友的缘故,彼此相处的时候反
倒没什么顾忌,不怕人说闲话。泡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慢慢地会有很多默契,静是那种有点
精灵古怪的女孩,和眉的柔顺内向完全不同,常在一起像哥们儿一样说笑打闹,日子过的很
开心。
  
  随着和静越来越熟悉,对于阿眉却越来越有疏离的感觉:两三个月回家能见一次面,她
还是那么美丽温柔,让人看不够,但在一起的时候却愈发找不到话题——其实我们一直也就
没有多少话说,在一起的将近三年里,能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安静地靠在一起看时光流过已
经是很满足的事。大一的寒假,很有些内疚地发现:原来我的内心里是很盼着开学的,想到
和静开心的相处,有种特别的亲切。
  
  事情发展下去,渐渐地让我无法控制。在我的思想里,从未想过真的放弃阿眉,毕竟那
是我从少年时就梦寐以求的美丽容颜。可是,和静的默契相处更接近真实的生活,而她对我
的依恋也逐渐变得清晰而明显。人总是贪心不足,如果可能,什么都不会放弃。于是只好在
两者间寻找平衡,说白了就是毫无新意的脚踩两只船的故事。只是踩着两只船的苦恼和歉疚
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才心知肚明了,那将近半年的煎熬让我后来对自己发了个毒誓:在没有完
全结束一段感情之前,决不开始另一段。因为在很多的感情纠葛里,最伤人的不是无情,而
是欺骗。这个原则后来的确帮我省却了不少麻烦,不爱了就勇敢地承认,也算吃一堑长一
智,这是当时三败俱伤才换来的智慧。
  
  过五一的时候,和静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但这种亲密仅限于精神上,甚至连手都没牵
过,那时对她的感觉可能更接近玩伴儿的依恋,如果不是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也许我还是
会选择留在阿眉身边。然而,世上的事太多身不由己,当我还想珍惜阿眉的时候,已经彻底
伤害了她,让她失望而去;当我发现对于静的执著和深情更多是一种感动的时候,我已经离
不开她了。
  
  记得告诉眉真相的那个傍晚,她抱着路边的电线杆痛哭失声,求我不要离开她,哭得我
心都要碎了,真想就此答应永远跟她在一起。她很懂事地说,让我陪她三天,然后再做决
定。后来那三天里,我们有很多机会初尝禁果,也曾彼此接近到最后的防线,可我心里十分
清楚,我们已经错过了彼此拥有最好的时机。当暗恋的光环褪去,关系出现裂痕的时候,用
再多的亲密去弥补都显得苍白无力。我心底充满内疚和矛盾,我不想做一个不负责任的小
人,临别的前夜,留着泪吻遍她的全身,终于还是什么也没做。伤她的心已经够深了,在未
来没有确定的情况下,我没有资格占有她的全部。没曾想这一次便是彻底的失去,后来也见
过几次面,知道她剪了短发,两个月时间从95斤瘦到了80斤……但她还是很坚强地选择了离
开,她说不想让我觉得为难,也不想为难自己。
  
  很久以后听说她结婚的消息时,心一下子收紧,像针扎一样难受,我想我其实一直爱着
她。不能拥有她是我一生难以弥补的遗憾。我自作自受。
 楼主| 发表于 2004-2-5 19:05:19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年性情走笔(2)

  二、我的第一次
  
  敲出这个题目,不禁要笑出声来——我对自己第一次牵手、初吻甚至后来某些风流韵事
的细节,都记得很清楚,却唯独忘了第一次做爱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甚至当时的情形都
忘得一干二净,因为我根本就搞不清到底哪次才是我真正的第一次。
  
  对于小静的感情,最初是感动,后来是依恋,没了对阿眉那种神圣的仰慕,反而亲切真
实。所以对她从来没有太多顾忌,起初是因为对眉难以割舍,所以才一直“以礼相待”。后
来她对我的宽容和痴心化解了我的心结,和阿眉分手之后,我和静的关系如野火般蔓延起
来。不过从今天的眼光来看,这把火烧得也实在太慢了些,在一起将近一年后,97年的五一
节,我们一起去镇江、扬州旅行,才算是第一次睡在了同一张床上,而且是完全地赤裸相
对——可是,还是什么都没做成!
  
  后来曾和某任女友一起看张艾嘉的《心动》,小柔和浩君第一次夜不归宿,相拥在一个
小小的船舱里过了一夜只是数星星,给双方家长抓到后怎么都不相信他们什么都没做。女友
说,这一段拍得有点假,那么大人了在那种环境下肌肤相亲怎么可能不出事?我只是笑笑没
说话,心想这算什么,比这更诱惑的情形我都能全身而退。那晚是在扬州,从瘦西湖出来,
在附近找了一家私人旅馆,80块钱的双人间,很别致的一个二层阁楼,地板和一半墙壁都是
木头的,非常有江南水乡的情调。当时心想在这样的环境下进行我们的第一次真是天作之
合,用神探亨利的话来说就是“上帝安排的”,没想到上帝跟我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静虽然开朗直率,但属于那种家教很严的女孩,20岁前对性的认识几乎一穷二白,我真
怀疑她中学怎么混过生理卫生考试的?刚开始跟我在一起时,她的性知识水平顶多相当于小
学六年级的程度。可能喜爱较多一些的缘故,她对我还是很迁就的,拥抱接吻爱抚都没有问
题,而我的实践经验也就这么多,再进一步就需要共同探索了,可是这项探索不但得不到配
合,还经常遭到强烈阻挠。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不想,而是真的不懂。
  
  在小阁楼里,她进去洗澡的时候,我就下了决心这次一定要“得逞”。透过虚掩的浴室
门缝偷偷看进去,雾气缭绕中隐约的曼妙曲线,白皙的肌肤质感,已经让我热血喷张。终于
等到她出来,可爱的卡通睡衣带着少女的稚气,看着我几乎一丝不挂,她眼睛羞得不知该往
哪里看才好。赶忙钻进了被子里,还是逃不过我的魔爪,一件件衣服被扔出被窝,不一会儿
我们就“坦诚相见”了。几年前大学的风气还比较严谨,在一起那么久从来没机会在如此舒
适的环境下从容地亲热,像穷惯了的人忽然有了一大笔钱,兴奋之余却不知道该怎么用。
  
  反复的亲吻和抚摸之后,“湿润”和“坚挺”这两个关键词已经不容忽视地摆在面前,
我努力地想指导她下一步该怎么做,用我硬硬的家伙耐心地摩擦她的洞口,看着她紧锁眉
头,耳边的呻吟一点点升高……可是每当我有一点点想进入的意思,还没感觉到任何阻力,
她的呻吟就变成了抗拒的尖叫,反复多次,屡试不爽——看着周围的木板墙,想着第二天还
得走出这家旅馆的大门,我想我还是忍忍算了。好在能够赤裸相拥入眠,已是极奢侈的体
验,足够让我兴奋到满足了。其实那晚睡不着一半是因为兴奋,还有一半是因为困惑:是
的,我真傻,我只知道女人第一次也许会很疼,可是看静的表现一点儿也不像疼痛的反应,
而且我也绝对没有粗暴地弄疼她呀。到底是她,还是我有问题?
  
  看过张爱玲的《沉香屑 第二炉香》的人一定记得那个倒霉的教授,娶了个千金小姐愫
细,却在新婚之夜被当成流氓传为笑柄,最后羞愤自杀,死前他忽然想起愫细的姐姐也曾指
控丈夫对她犯下“兽行”……原来,他们都是极正常的人,不正常的只是那个家庭的传统教
育。我虽然没有那个教授悲惨可怜,小静却和愫细好有一比,真是替我们新时代的性教育感
到悲哀啊,快一个世纪过去了,还是没有完成性扫盲工作。不过最近几年好像这方面有了质
的飞跃,据说已经快扫到幼儿园了。
   
  发现这个秘密还要归功于后来的意外:扬州之夜后的那个月,小静的那个迟迟不来,本
来就不很准时的她迟几天原属正常,却把她吓了个半死,硬是要我陪她去医院做检查,说是
怕怀孕,当时我差点没坐稳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天地良心,我可是忍了一晚上,没做也没射
啊!难道精子能长了翅膀自己飞出来?就算飞出来能隔山打牛钻到她那里去?估计这比火星
上找到大熊猫的几率还小。我真是膛目结舌,百口莫辩,只好带了她去医院检查。
  
  结果自然是没问题,几天之后她来了月经警报解除,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终于套出了
她的真正想法。原来,她一直以为做爱就是性器官的爱抚与摩擦,完全不知道还可以深深地
插入交合——就像我小时候以为接吻只是嘴唇碰触而不知道有舌吻一样。所以我一有插入的
动作,她就觉得不可接受,才会有那么大反应,完全不是因为疼痛。于是她也顺理成章地以
为我们做过爱了,因此她就有怀孕的可能。My god! 老天爷,你说我冤不冤呀!
  
  找到症结所在,当然要对症下药,我开始帮她恶补初级性知识,那时不像现在网上资源
这么丰富便捷,花样繁多。主要途径还是买书+黄碟,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理论联系实际以身
作则身体力行反复操练传帮带一条龙,书本与技能并重,两手一起抓,两手都要硬……(不
好意思,实在是“社经”学得太好了——社会主义经济学:)
  
  于是我们真正的第一次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教育与被教育过程中,轰轰烈烈悄无声息地过
去了,回想那些循序渐进的课程,最有嫌疑是第一次的有两个场景:
  
  一是某个夏夜在学校运动场边的台阶上。运动场紧挨着一座荒山,那一侧很少有人走
过,到了晚上九十点钟,更是鲜有人迹,于是便成了我们的乐园:那时候对静的启蒙教育已
经有两三个月,天越来越热,衣服也穿得比较少了。例行的亲吻爱抚之中,压抑许久的欲望
还是爆发了,轻咬着她的耳垂,告诉她我想要她,就在此刻。我坐在台阶上,手探到静的裙
子下面,慢慢地褪下她的丝袜和内裤,让她跨坐在我的面前,为了以防万一还用我的大衬衫
披在她身上掩人耳目。那种情形下,润滑早就不成问题,关键是她心理上的恐惧,我只要把
她往下一放,就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和阻隔,顶多进去了有三分之一,就不忍心再用力了。
  
  虽然在外面她不敢叫出声来,但扭曲的表情也足够吓坏我了,加上自己也属于盲人摸象
毫无经验,只好草草收兵。后来她跟我说回宿舍之后疼了好久,至于有没有出血,我也无从
知晓。其实我跟她一直都没印象是否有过处女落红,但我对她是处女却完全没有疑虑,纯洁
与否重要是看心态而不是生理,况且我也不是处女情结严重的男人,看重情感的浓度远甚于
那层膜的完整度。
  
  如果这还不算第一次,那很可能就是十月份她过20岁生日那天,说来惭愧,这次竟然是
在我们男生宿舍,就在我的床上。那天早就贿赂过五个室友:“老三我今天晚上有重要的事
要办”,打发他们7点半就早早地去上自习。
  
  吃完饭快八点回到宿舍,兄弟们果然够意思,不但全都蒸发,卫生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臭袜子脏内裤估计也塞到了各自被子下面。那时候开始挂蚊帐了,我帮小静买了条浅蓝色的
连衣裙做为生日礼物,就让她到我的上铺蚊帐里去换,两个人都喝了点红酒,挺兴奋的,我
偷偷掀开蚊帐探头进去看,她的身材本来就不错,个子又高,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
看。脸上不知是害羞还是喝了酒的缘故,红扑扑的特别可爱,我一下子没忍住,也钻了进
去。
  
  幸好我的蚊帐是比较厚的那种,在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否则就算再色胆包天,我也不敢
乱来,外面走廊上人来人往,而学校宿舍门上的观察窗是不允许堵上的。那种紧张的刺激感
挺过瘾,我们都很急迫地互相摸索,时间不久应该就完成了彻底地进入,她的痛苦似乎不太
明显,而我的快乐却显而易见:让她在十九岁的最后一天从女孩变成女人,而我因为比她还
小着几个月,总算没把处男身留到弱冠之年,多年早恋也算终成正果。
  
  说是这么说,过去了那么久,那段时间的记忆确实不太清晰了,也许某次在后山草地
上,水塘边或者小树林里上“试验课”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其实何必
再去回想,第一次难道比最后的结果更重要吗?最后的结果难道比其中的过程更重要吗?记
忆里还有那么多酸甜苦辣的情节,足够了。
  
  好吃的水果容易吃上瘾,禁果更是如此,一旦消除恐惧体验到乐趣,就很容易沉溺其
中,而在当时的学校里想随心所欲简直是不可能的。没多久我们就厌倦了像地下游击队一样
因陋就简打一枪换个地方,有时还得跟校园督导队捉迷藏。
  
  有一次在阶梯教室,大考前熬夜K书,到了夜里两点多只剩我们两人,就想放松一下,
刚亲热了没多久,忽然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从前门走进来,那时早就熄灯了,只有我们桌上
蜡烛微弱的光,隔着十几米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只看到带了个帽子,他站在那里足足有半
分钟一动不动,然后从我们侧面径直穿过阶梯教室,从后门出去了。当时给我的感觉就是他
面容呆滞,步伐僵硬,把我们俩也给吓住了,过了好久还在讨论那天碰到的是鬼还是梦游
者,不过更大的可能是一个看书到半夜结果被我们吓了一跳的倒霉蛋。
那次之后我们就开始商量着要在学校外面租一间小房子,并非打算常住,只是想有一个
可以自由支配的共同的空间。计划很快得以实现,学校的后门就有不少民房,那时还很少有
学生敢在外面租房住,因此供大于求价钱公道。我们找了一个70元/月的小间,10平方左右
的平房,自己买了涂料把墙壁屋顶全刷成天蓝色,还买了十几块钱一平方的塑料地板革,约
定好进门一定要脱鞋,再挂上专门挑选的窗帘,书桌、茶几、音响都摆好,一个温馨的小窝
就初具规模了,还挺像那么回事。
  
  当然不能忘了最重要的东西——床!买不起新床,只好用房东提供的木板床啦,虽然精
心修葺了一番,还是避免不了在关键时刻嘎吱嘎吱地响。这倒是促使我们养成了某些偏好,
比如喜欢在地板上,椅子上做爱。我尤其喜欢的是在椅子上做,两个人面对面,她跨坐在我
的腿上,我的手搭在她的腰间。这样两个人都很容易控制深浅快慢,最大的优点是视野开
阔,旁边再有一面镜子就更好了,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览无余,可谓“抬头望倩影,埋头苦干
忙”,性福眼福双丰收。
  
  那时学校抓得比较严,在近半年时间里,连同宿舍的兄弟我都没告诉他们我在外面租了
房子,他们只知道我隔三差五夜不归宿。小静更是只有周末才敢过我那边去睡,说是去亲戚
家住。每到周末,我们才可以抓紧时间享受一下同居生活,那时的重点倒不是性爱,反正两
个人住在一起什么都新奇,洗衣服摺衣服,一起听音乐看书,用煤油炉生火做饭,甚至上厕
所都要一起去:那种平房的厕所在院子外面,冬天不管多冷多晚,我都会陪她一起去,拿着
手电在外面放哨。
  
  这种地下工作一直到毕业的那一年才渐渐公开,至少是在要好的同学中间不再是秘密,
也慢慢地有朋友过来玩,到了98年的夏天,世界杯开幕的时候,我们的小窝已经成了同学好
友看球的据点了。我们那一届的球迷赶上了好时候,5月底考完试,抓紧时间把毕业设计弄
个差不多,在学校的最后一个多月基本上就是专职看球了。
  
  那段时间也把小静培养成了一个准球迷,连看两三场球赛还兴致勃勃,只是不知道现在
的她还看不看足球赛?看到熟悉的绿茵场还会不会想到曾经的我?记得她说第一次发现对我
有好感,就是在系队的足球比赛里,中学我就是足球二级运动员,进了大学更是如鱼得水,
第一年就在系联赛里拿了最佳射手,想来当年在球场上的身影还是蛮能吸引女孩子目光的。
她说有一次看到我扭伤了脚,还是拼到比赛结束,才瘫倒在地上,就特别想跑过来把我扶回
宿舍,却不好意思,只好叫了几个同学一起过来。
  
  小静让我感动的事情还有很多,刚开始因为阿眉的存在,她为我受了不少的苦,我一直
都优柔寡断,她却从未放弃。那次国庆回家打算向眉坦白,她送我去火车站,一路上什么也
没说,直到我进了站,她隔着候车室的玻璃无声地喊出:我爱你,眼泪就掉了下来。要不是
那样凄楚而期待的眼神,我一定没有勇气向阿眉说出一切。还有一次,她为了我一个答复,
在夜晚的荒山顶等了4个多小时,当我知道后去找到她,她已经冻得说不出话来。
  
  说到底,我始终是一个被动的人,感情丰富却不善表达,和谁在一起更多地取决于对方
的态度。我只想爱我所爱,却不忍心伤害每一个爱我的人,犹豫不决结果伤害更深。最初的
艰难使我们在一起时比较懂得珍惜,但那些挣扎始终是一个阴影,当后来感情由浓转淡,又
都成了分手的理由。
  
  和静的分手用一个词最贴切:无疾而终。两年在学校耳鬓厮磨形成的亲情般的默契依
恋,再用工作后两地分隔的两年时间来消磨殆尽。记得刚毕业不久,我就去了她家过年,然
后我哥哥结婚,还请了她来当伴娘,那时候双方都以为尘埃落定,过两年就可以谈婚论嫁
了,却低估了感情耗散的速度。我一贯不相信会有长久的爱情,只有在两个人相互爱慕包容
的时候用一种约束和习惯把这关系巩固下来,才有持久的可能,比如婚姻。
  
  我不相信海枯石烂的爱情,但绝对相信无法割舍的感情,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久了,习惯
到就像是一个人,哪怕再没有一点最初的那种激情,也很难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了。从这个
角度看,还是应该对婚姻有信心的,只不过很多人和我们一样,还没有机会走到难以割舍的
境地就不得不各奔前程。所以,我的看法是认识一个人两年之内,如果觉得还有激情就趁热
打铁赶快结婚,如果条件不成熟,两年之后就很难有勇气走进婚姻了,也很难再为对方改变
自己,相互磨合适应。
  
  99年底的时候,公司的一个合作伙伴结婚,邀请小静来南京和我一起出席婚礼,那时已
经问题多多,前途渺茫,彼此工作的发展越离越远,在一起的信念也不再像刚毕业时那么坚
定。假期结束前,不知为何大吵了一架,谁也没有说分手的事,但是两个多月谁都没有打一
个电话和解,后来她过来找我,我们在中华门火车站的月台上,凛冽的寒风里讨论还有没有
继续的可能,谁也说不出个头绪来,就在火车开出瞬间挥手道别的苍凉手势里,我明白我们
之间已经无可挽回。
  
  又过了几个月,她打电话说想我,说有一个同事对她很好,人也不错……后来陆续通过
几次电话,她说她现在很幸福,可还是偶尔会想起当年我们在学校的疯狂与甜蜜,再也找不
回那种全心投入的悸动感觉了。我告诉她:这很正常,没有人能忘记自己的初恋,况且是长
达四年曾经朝夕相处的日子,既然有缘无份,也只有认命。
  
  后来再见面,是2001年十一跟一帮老同学去参加她的婚礼,穿上婚纱的她比我想象中要
漂亮得多,让我想起20岁的时候送给她的那条蓝色连衣裙……我不是嫉妒难过,只是习惯性
地对失去的美好事物恋恋不舍,一个字:贱!
  
  得不到的才觉得最好,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这是最贱的两个毛病,不幸我都有。
  
  最近一次见她,是去年来深圳之前,路过学校所在的城市,约她在校园里走了走,每走
200米就得坐下休息——因为她已经有了六个月身孕。我想现在她聪明可爱的宝宝应该快满
周岁了吧?不必再联络,我只想在心底默默祝福她们幸福、快乐、安康。
 楼主| 发表于 2004-2-5 19:05:47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年性情走笔(3)

三、爱我就给我
  
  一直到大学毕业之前,我自认为自己的性观念还是比较保守的,从来没有想象过会和女
朋友之外的人发生关系,因为觉得肯定没什么乐趣,明明不喜欢一个人,却要在肉体上亲密
无间,不是很虚假做作吗?然而观念会随着经历而改变:不是所有的性都必须和爱有关,至
少不一定是要在两个相爱的人之间。身体的快感有时可以淹没精神的需要。
  
  有人说一个好女人变坏,背后一定有个坏男人作梗,那么一个还算单纯的男人变坏,也
一定该有这么一个女人出现。倩从来不是一个坏女人,但却让我对性有了不同的认识。如果
说她也有错,那个错就是不该爱我。
  
  倩是我高中的同学,从高二开始,我就能感觉到她看我的眼光和别人有所不同,那时轻
狂年少,扮成熟喜欢诗词文艺,听歌更是一大爱好,算是比较有共同语言。但当时一颗心全
都放在阿眉身上,对别的女生视而不见,况且倩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只是有些爱好和想法
比较接近。慢慢地察觉到她对我的好感,除了虚荣心的小小满足,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而
她也知道我有女朋友的,只是默默地传递着关心,并没有表白什么。
  
  高中毕业后她补习了一年,然后去了西安上大学,我一直在两段情感里沉浮,心里并没
有太多她的位置,如果说有,也只是像她送我的一本书名——素素的《就做一个红粉知
己》。大学的几年中,一两个月会有她一封信,精致细腻,颇得我心,我也大多都会回信,
算是我们之间最默契的交流方式。原本以为她会是我最为精神层面上的异性朋友,没想到一
个偶然的机会,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性伙伴。或许她并不这么看,因为她是和爱着的人上
床,而对我来说,关于她的感觉,快感远大于情感。
  
  99年的春节前夕,我所在的施工企业在广西柳州的工期很紧,迟迟没有放假,到了过年
前一星期,总算可以休假了,我和倩约好一起去找一个在桂林上学的同学玩,然后一起回
家。我去桂林很近,算是顺路,而她从西安千里迢迢赶去,有很大的因素是为了见我。那时
我和小静的关系已经名存实亡,可能她在信里也知道了我心情不好。
  
  她先从西安到了柳州找我,然后我们一起再去桂林找同学,据我所知那个高中同学一直
蛮喜欢她的。不巧到了桂林,同学有事暂时脱不开身,我们俩就先找地方住了下来,打算第
二天游了漓江再去找同学。登记房间的时候我还没太在意,她要了个双人间,我虽然略感不
妥,但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是流氓我怕谁?
  
  开好房间去吃饭时,就发觉她有些反常,眼角眉梢的笑似乎颇有深意,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不一会儿便面若桃花。还总说些想念牵挂的话,回房间的路上,我不得不搀扶着她走
路,到了房间放她在床上躺下,她的手还紧紧握着我。酒不仅可以乱性,还能壮胆,她趴在
我的怀里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她爱我,为什么我就不可以爱她?我第一次听她当面向我
表白,虽然并不吃惊,但还是很尴尬,我确实一直当她是好朋友,从没有过喜爱的感觉。我
扶起她,帮她擦干眼泪,对她说别想那么多了,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呢。没想到她一把抱住
我,吻我的脸颊,那一下子对我的冲击可不小,和小静分开两地很久了,不近女色多时,忽
然有个温软香艳的躯体扑在怀里,就像海底总动员里那个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况且还有新
鲜感的诱惑,不是说抵抗就抵抗得了的。
  
  不过,还是让我为自己的定力小小地骄傲一下吧。在她吻到我嘴唇的刹那,那种很陌生
的触感忽然让我产生一种强烈的排斥,也立刻感觉到对小静的愧疚,于是我推开她回到自己
的床上,任由她哭湿了枕巾。洗完澡出来,我让她也赶快去洗洗睡吧,明早还要游漓江呢。
  
  她默默地走进浴室,很长时间还不见出来,我正在担心的时候,听到她在里面呜咽着
说:“我好冷,到柜子里拿个浴巾给我,好吗?”我拿了浴巾,推开浴室门吓了一跳,她居
然在用冷水洗澡!桂林的冬天虽然不是非常冷,但也只有七八度,她用冷水冲了那么长时
间,不生病才怪。顾不得她赤身裸体泪流满面,急忙关了水龙头,用浴巾包起她的身体,把
她抱回床上,用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就把她放进了被窝里。
  
  回到自己床上,心潮起伏半天无法平静,整个过程中接触到她的身体,在生理上不可能
无动于衷,但心理上还是放不开,毕竟我和小静还没有正式地分手,如果我现在做对不起她
的事,又变成了该受谴责的一方。何必为了一时的爽快,去背负原本不该有的内疚,况且如
果趁着她醉态朦胧无法自制的时候要她,也许两个人都会后悔呢……想着想着也就睡着了。
  
  《手机》里面费墨说得好:这种事沾上了就是麻烦。不过他明知麻烦还是没忍住不犯,
我也差不多,知道不该错下去,又忍不住想尝尝偷情的滋味。半夜里醒来,听到她还在低低
地啜泣,我翻了个身,起来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她小声说:“过来陪陪我好吗,我好冷
啊。”我犹豫了一下,没有回自己床上,而是钻进了她的被窝,接触到她光滑的身体,果然
凉冰冰的,心里涌起一阵怜惜。
  
  当时我就知道很难不犯错了,我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毛头小伙子,赤身相对还不知该如何
动作。况且女人主动起来,男人真的很难拒绝,除非碰上了极品恐龙。都说女人总有漂亮的
一面,何况是在床上风情万种的时刻,一定会有动人的地方。如果你是女生,投怀送抱未
遂,且确定对方不是太监,也不是同性恋,那么恭喜你,你已经达到霸王龙的级别了。
  
  当纠缠的躯体达到相同火热的温度时,一切都不可避免了,但就在要进入的关头,我还
是犹豫了一下,问她:“如果是第一次,你不想留给未来的丈夫吗?”她轻轻摇了摇头,说
在学校的时候曾经被坏朋友喝醉了酒强迫做过,应该不算是第一次了。我觉得很惊诧,被强
暴还能说得这么平静?当时也顾不上是真是假,该发生的就让它发生吧,男欢女爱,自古有
之,不爱又如何?身体自会跟着感觉走,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那个时候我才知
道:女人和女人之间也会有这么大的不同,说什么女人关了灯都一样,是用来骗好人的——
连指纹都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那么复杂的器官当然会有很多不同。
  
  或许是倩的床上技巧比较好吧,让我感觉里面有皱褶似的很强的摩擦力,而且我停下来
不动的时候,她还可以通过肌肉控制收紧放松,就像被手握住又放开般的刺激,从未感觉过
的爽……不到十分钟我就泄了,想要出来已经来不及,她喘息着说:“别……别拔出来,我
要你射在里面”。我还是挺担心的,因为知道负不起责任。她说没关系,明天可以去买事后
药。
  
  女人的细心体贴很容易征服粗枝大叶的男人,当时给我的感觉就是她已经安排好了一
切,我只要听从魔鬼的安排好好地享受那些令人销魂的快乐就行了。昏暗的宾馆床头灯下,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还带着未干的泪滴,又因为兴奋和满足而红润着,泛出慵懒暧昧似笑
非笑的神情,一点都没了刚才的醉态……立刻让我想到那个词:天生尤物!
  
  没想到一个算不上很漂亮的女人在想要投入性爱的时候,也可以把自己表现得如此诱
人,我很快又兴奋起来,再一次温柔而粗暴地要她。这一次总算能跟她打个平手,大约疯狂
缠绵了半个小时,有力的冲刺让她的呻吟一点点地升高,一次次达到顶点,当我又一次在她
身体里爆发的时候,床上的被子已经被我们的汗水湿透了。一起去洗澡,她温柔地帮我冲洗
擦拭,像传说中的东洋太太,让男人很有征服感,过把被服侍的瘾。
  
  出来后又睡到另一张床上,还是毫无倦意,随意地互相拥抱爱抚,很惊奇地发现身体还
是会有反应,不一会儿不得不开始新一轮的“搏斗”来解决问题……那晚一共进行了几次,
实在是记不清了,反正一直折腾到天亮,起床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一整天坐船游览美丽的漓
江山水,岸上连绵不绝的柔和山峰看在眼里都成了女人凸凹有致的线条。难怪古代的皇帝得
了宠妃之后,“从此君王不早朝”,床第之乐可以泯灭男人统治家国的成就感,可见其强大
与可怕。还好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不必抱怨红颜祸水,能有新鲜性生活就是美好新生活。
  
  那次之后,虽然在不同的地方学习工作,但隔几个月就会见一次面,以前的那些诗词歌
赋都不再是重要的话题,重要的是找个地方疯狂地做爱。甚至在某些条件不允许的时候,都
会想办法克服,做完之后又觉得惭愧,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欲望的奴隶?有一次约在一个地
方见面,时间很短,吃完晚饭就要告别,本来打算吃顿饭就算了,但是刚巧那个饭馆里人非
常少,我们吃饭的那个二楼的厅里还有一个套间,于是饱暖思淫欲,我们大着胆子趁服务生
不在,躲进套间反锁了门,正好有个沙发。以最快地速度摸索冲刺,很快就搞定,快感没觉
得有多少,但是那种紧张刺激与罪恶感还是让我记忆深刻。
  和倩发生关系没多久之后,就和小静正式分手了,其后一年多时间里,我一直是快乐的
单身汉,和倩在一起时更是无所顾忌,愈发放纵起来。也因为能见面的机会很少,每次做爱
都觉得意犹未尽,期待着下一次快点到来。2000年初,我已经固定在南京工作,而她也即将
毕业离开西安。我一直想去西安游玩,于是商量着趁着她毕业之前去一趟,她帮我当导游。
那年夏天她放假之前,我特意从南京请了假去西安找她,住在她们学校附近的宾馆里,四天
三夜的时间,西安的名胜古迹没有游览多少,倒真是对得起三星级酒店的价钱。
  
  每天只出去玩一个景点,早早地回来买一大堆吃的,从傍晚就开始做“准备活动”,用
几个小时来调情与前戏,也只有她做得出来。剥好葡萄一颗颗喂给我吃,红酒兑雪碧喝到微
醺,让欲望一丝一丝地缠绕,把期待变得越来越迫切……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那么多手
段,很多我只在黄片里看过的姿势都能跟她一一演练,配合丝丝入扣。包括我最喜欢的背入
体位,在她扭动的身躯里,总能体验到一种狂放的激情,很轻易地把我送上云霄。
  
  所有的这一切当中,最让我蚀骨销魂的还是她的口交技巧。当一个人愿意对你付出全部
的时候,真的是做什么都愿意。以前和小静偶尔也有过口交的经验,但她总是很不情愿,即
使答应也会躲在被子里不让我看到。
  
  其实说实话,口交对于男性来说与其说是身体上的愉悦,不如说是心理上征服感的满
足,看着姣好的脸庞,美艳的嘴唇在你的宝贝上吞吐嚅动,时而轻舔,时而深含,感觉到舌
尖微妙的碰触和口腔里温润的包围,确实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如果你想知道一个女人对你的
爱到底有多深,看她愿意为你口交的次数和耐心就知道了,愿意先为你服务再共同享受欢
愉,她一定很爱你——除非她是性产业工作者或者变态狂。
  
  倩帮我做的时候就会很耐心,有时还会先含一口红酒,美其名曰:“消毒”。我敞开腿
坐在宽大的单人沙发上,她跪坐在我面前的地毯上,不用低头就可以把脸埋在我的两腿之
间,只要看到这个画面,她还没有动作,我就能很快地硬起来,充塞满她小小的嘴巴,非常
有征服的快感。她会很慢很慢地吮吸舔舐,偶尔还会睁开眼睛看看我的反应……因为刺激不
是那么强烈,有时可以持续很长时间,把快感拉得很持久。我想一次做下来嘴一定是很酸
的,只有愿意全心付出的人才肯做如此牺牲吧。
  
  接受一个自己并不爱的人如此付出与奉献,但一直到最后我对倩都没有什么愧疚,因为
将心比心:如果我很爱一个人却得不到她的爱,那么有机会拥有她的身体时我一定会倍感珍
惜,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且决不后悔,可惜后来我才知道:对于不爱你的人,很可能你连奉
献的机会都没有。就像陈奕迅的《K歌之王》:“我以为要是唱到用心良苦,你就会对我多
点在乎……没想到你若无其事地说:这样滥情,何苦!”
  
  作为不爱的那个人,肉体的接触已经是有违本意了,若还没有一点可怜的快感作为补
偿,岂不是很不公平?不久以后我才发现,相对于情感的诡谲多变法力无边,那些完全出于
肉体的快感根本就是微不足道,不堪一击。
  
  我很庆幸自己还是一个很容易能让灵魂战胜肉体的人,为了争取一份毫无希望的爱,我
可以轻易地放弃所有肉体的欢娱。如果某一天我变得放荡无忌,那一定是心底的爱已经枯
竭,对爱绝望之后,才会想用欲望来填补。
  
  一件事不管对错,做了就是做了,中国人的智慧讲究因果轮回,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终于还是因为曾经和倩的放纵,失去了长大以来最为看重的一段感情——我的爱情诺曼
底,第一次败的溃不成军。
 楼主| 发表于 2004-2-5 19:06:12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年性情走笔(4)

四、爱情诺曼底
  
  本命年之前,我的感情世界一直顺风顺水,没有什么挫折感,只有我负人,未曾人负
我。除了两段维持数年的恋爱之外,也有过几次被人倒追的经历,对于自己的所谓“魅力”
还是颇为自信的,就像当年在欧洲大陆势如破竹的德军,难免滋生骄横之气,对情感的态度
也有些霸道,喜欢上了就不依不饶。“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老爸说出来混的迟早要
还……就在本命年快要结束的时候,兜头撞上我的爱情诺曼底,毫无防备,头破血流。
  
  认识小妖是在朋友的聚会上,那时刚刚痴迷于网络,有颇浓的文艺气息。她在生活中就
是个准专业的文字工作者,在网络上更是有种鹤立鸡群的气质,文章很是老练温婉。刚好我
和她在不同的电台兼职做音乐节目,我有很多朋友也是她的朋友,于是在某次好朋友的生日
聚餐上碰了面。
  
  第一次见她,和想象中有点对不上号,网上的她给我的感觉应该是化淡妆的黑衣女子,
优雅的点烟,不漂亮,很妩媚。而现实中看到的是一个素面朝天,有点羞涩的安静女孩。后
来熟悉了才知道,那只是第一次见面给我的假象,真实的她确实像个小妖精,颇有几分妖
娆,本性纯良,感情丰富且执著,性格是内敛与张扬的矛盾体。
  
  认识了之后就常在网上聊天,那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让彼此印象都不错,从她文字里我知
道她有一个在一起好几年的男朋友,感情还算稳定。2000年9月的上海,罗大佑第一次在内
地开演唱会,去现场听大佑唱歌,是我多年的梦想,就订了两张票,打算和一个电台的朋友
一起去,结果那个朋友临时有事去不了。在网上碰到她,就问她:“可不可以向你的父母和
男友请一天假,来帮我一个忙啊?……”她也是中文流行音乐迷,好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我们俩就从南京出发,一起去上海看演唱会,来回也就是20多个小时,除了听演唱会的
痴狂和感动,一路上愉快无比的聊天同样让我难忘。水瓶座的人喜欢先做朋友再做恋人,我
发现几次畅快投机的长谈,确实是我喜欢上一个人的必要条件。从上海回来之后,对她的感
觉已经从欣赏变成喜爱了,而真正让自己陷下去,却是在我看了她在网上发表的所有那些文
字之后。
  
  那段时间对优雅犀利的文字很敏感,觉得那才是了解一个陌生人内心世界最直接彻底的
方法。我把她的文章全部收集起来打印好,静下心来慢慢地看,时而芬芳四溢,时而楚楚可
怜,有种温暖亲切的感动。再联系到现实中真真切切她的形象,发现有才气的女孩子真的不
需要太漂亮,身上的灵气和内在的气质就能把她变得很美。
  
  再接下来我就有些得寸进尺了,不满足于作为好朋友的交往,常常约她出来玩,她也很
少拒绝,看得出来相见甚欢。年轻时候的爱情能走到第四年,若非已经相濡以沫,大多是只
剩下一张空壳。而我坚信那时她和男友的爱情是后者,她的文章里也描写过男友对她有过一
次背叛,承认对他的爱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单纯了。看到文字中她的伤怀,很有些怜惜疼爱,
想要给她最安全的怀抱。
  
  想想那时候真是自负地像个傻B,满以为天下的伤心女子,都等着如我这般善解的“好
男人”来拯救。全然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什么资格?我拿什么来拯救你,我的爱人。
  
  在一个我自认为恰当的时机,向我心中的爱人把所有的爱慕和盘托出,满以为她会惊慌
失措,继而羞涩推辞,最后当然是含羞带笑“Say Yes”……没想到等来的是一连串斩钉截
铁:No、No、No、No、No!
  
  当时就觉得,这个脸算是掉地上了,而且断无拾起来的可能。她说只能和我做普通朋
友,连那种可以牵牵手的好朋友都不可以,因为我太难给人安全感了。这样的理由,实在让
我不能服气,因为觉得自己已经十二分地真心真意了,不在乎他们过往的一切,只想给她一
个可靠温暖的怀抱。我甚至下定了决心再也不让肉体背叛精神,倩最后一次来南京找我的时
候,我总是百般敷衍,避而不见,直到她失望而去,因为我想留一个尽量清白的自己可以好
好地爱她——我的小妖。
  
  那个时候离初恋的心情已经很遥远,几年来身边虽然一直有人陪伴,但那种爱欲来时地
转天旋的心动是久未体验过了,排山倒海的感情就像汹涌的海浪,越是碰到坚硬的礁石阻
隔,越会绽放出激越的浪花。我对小妖的感情是一颗岩石下萌发的种子,重压之下反而爆发
出顽强的生命力。她无法说服我,也不肯接受我,我们只好继续做天天在一起的“普通朋
友”。深夜跑去玄武湖公园,偷偷地划船,唱歌。借朋友的摩托车带她一起兜风,跑去长江
边看夜景;还有她最喜欢的东郊景点——何香凝廖仲恺墓,都有我们踏过的足迹。
  
  在我们之间,比较擅长的文字交流自然也是重要的途径,隔两天一封情书是必做的功
课,曾经打算写满一百封Mail给她,如果还没有结果就放弃,结果写了不到30封,就没有再
写下去的机会了。
  
  我在信里对她说;“谢谢你,让我第一次有了想要一个家的渴望,谢谢你让我长大。总
有那么一天,我会牵你的手,一起走。”那样的自信也并非全无道理,虽然她一开始就拒绝
了我,但我的体贴和追求还是让她意乱情迷,在情感和理智中反复挣扎。我曾经比较卑鄙地
换了一个小女孩的ID在QQ上跟她聊天,探听她的心思。她说这下麻烦大了,我爱他,他爱
我,现在又来了一个他……小说里的情节怎么出现在了我身上。对于男友,更多的是习惯和
责任,谈不上有太多的感情了。她还说:如果她现在是一个人,一定会和我在一起,因为有
些人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当时我看到这些,十分地欣慰,也更坚定了追到她的信念,甚至觉得只是时间问题,既
然想要相伴一生,又何必在乎眼前的一年半载呢?进入了那种苦恋煎熬的人其实蛮单纯的,
除了得到她的心,我什么都不想要。没有一点欲望上的要求,甚至连有机会牵牵手时都小心
翼翼,生怕她不高兴。征服一个人的心远比征服她的身体要难得多,也更容易牵动内心的酸
甜苦辣。
前后将近半年时间里,为她做的傻事可真不少:花了月工资的1/4买一张正版的《花样
年华》电影原声给她,结果她还没肯收下;利用工作之便,帮她做了个精美的个人主页,还
共同主持一个网上杂志的文艺专栏;把她所有的文章编辑整理,在“榕树下”帮她出了一本
个人作品集,印了几十本送给我们周围的朋友;在一次网络电视大赛的现场,趁着演讲的机
会,在演播室电视镜头前说出我对她的感情,而她就坐在台下……我还努力接近她的每一个
朋友,甚至忍着心痛和他们俩一起参加聚会。在有机会单独跟她参加活动时,让周围的人都
感觉她就是我的女朋友。
  
  所有这些努力并没有白费,在那年圣诞节的时候,她对我已经相当依恋了,几乎天天都
能见面,晚上睡觉前还要通上半小时电话她才会安心地入睡。有一次晚上手机没电了,我就
站在路边的电话亭打给她,不管外面寒风呼啸,能听到她的声音就觉得心是暖的。那时她和
男友的关系也碰到了危机,应该有不少我的因素吧,总之他们的关系摇摇欲坠。我按耐住心
底的期待躲到一边,尽量不搅入他们的分分合合,我不想让小妖有一天为分手的决定后悔。
  
  终于在一帮朋友一起去上海的旅程中,我可以站到比她男友和她更亲密的位置——据说
她们已经分手了。在上海住的那晚,都喝了不少酒,她在我怀里哭得一塌糊涂,不知是因为
分手而伤感,还是觉得终于解脱。我也跟着她一起哭,只是不想看到她难过,在朦胧的泪眼
中第一次拥抱,第一次吻她,以为从此以后就是天长地久。没想到我们的缘分就只有四个
吻。
  
  再次从上海回来,我已经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下班她在公司楼下等我,一起去路边
摊吃混沌、螺丝、羊肉串,然后手牵手穿过湖南路,走遍山西路广场,最后在她家楼下的站
台吻别。这样的好日子也只有两三天,元旦那天她约我出来,情绪似乎有些低落。我们约在
南大后门口,从汉口路一直走到南师,一直都是我开心地在说话,她一言不发。到了南师校
园里,靠着一棵大树抱着她的时候,我还觉得自己多么幸运,可以拥有梦想中的女孩。却不
知别离的时刻就在眼前。
  
  捧起她的脸,像捧起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深深地吻下去……嘴角竟有咸咸的味道,这
时才发现她在无声的落泪。我吓了一跳,带她从南师出来,去了五台山体育馆后面高高的台
阶上,那里很少有什么人。她终于开口说话,用残酷的温柔对我说:对不起,我不能和你一
起。别问我为什么,我仔细想过了,我不是适合你的女孩,而且,我还是觉得离不开他。
  
  我整个人怔在那里,那一刻仿佛真的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怎么会这样?用尽全身力
气争取的结果会在短短两三天内灰飞烟灭,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
就要狠心离去,那种不舍和绝望是会让人发疯的。那一刻我几乎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想要
质问她为何对我这样不公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有紧紧地抱住她,怕她就此消失。午夜时
分,疯狂地吻她,泪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那样苦涩的吻以后也很难再有了吧。她被我的狂
乱吓坏了,生怕我会冲动起来做不该做的事,其实心痛成那样还能有什么其他想法呢?
  
  再怎么不甘心不放弃,到铁了心不肯爱你的人面前,也只有死心绝望。人生不如意事十
常有八九,还好我不是钻牛角尖的人,认清了现实,知道再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我决不会
摇尾乞怜,相反会跑得比兔子还快,远离伤心的一切,伤口会好的快一些。后来从朋友那里
听说,她和男友又和好了。
  
  我也很偶然地知道了她决心离开我的真正原因——问题出在倩身上,她在网上把我们的
秘密都告诉了小妖。我更加释然了:如果让我换成小妖,听到那些一样会没信心走下去的。
都是我活该,怨不得别人。
  
  无论从哪个角度,我都能理解倩的做法,但我毫不惋惜失去这个朋友,并且永远不会原
谅她,不管她曾带给我多少的欢娱。我欠她的,加倍还清了。
  
  半年多以后,小妖和男朋友还是劳燕分飞,再后来,听说她经历了一场遥远而无望的网
恋,然后就不再相信爱情。当我们都曾经沧海之后,终于又可以像朋友一样坐下来喝酒聊
天,拿当年的痴狂往事开玩笑了。
  
  去年她去香港玩,路过深圳,带了她去中信广场的星巴克喝咖啡,想起当年在南京山西
路广场那家盗版星巴克的“STARROCKS”喝黑咖啡,嘴里的苦涩还是一样的,但是心里早已
平和释怀,只有些许人事两非的唏嘘感叹。在无尽的时间里,我们的情感和苦痛有时渺小得
微不足道,一如当年的诺曼底惨烈至极,几十年后不也一样变成了隐约的墓碑影子。
  
  爱情诺曼底,仅仅是一场失败而已,不是我的世界末日。
 楼主| 发表于 2004-2-5 19:06:34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年性情走笔(5)

五、写给我的姐妹
  
曾经有一度我不太相信男女之间会有纯粹的友谊,离得远了只能算是泛泛之交,走得近
些,时间一长很把握交往的尺度。在我只想以友情处之的时候,一次发展成恋情,另一次干
脆变成上床。我甚至认为,如果不是社会规范的约束,大多数异性的亲密接触,最后的结果
都是坠入情网。后来才发现我错了,在很多亲密的异性之间,会有足够的理由让他们不忍、
不愿、不敢或者不屑发展成爱情。
  
小弯——是一只猫的名字,从生下来第一个月我就开始养的一只小花猫。给它起这个名
字的,是我的妹妹:弯弯。弯弯有一双我所见过最清澈的眼睛,像五六岁的孩童般,黑白分
明,一尘不染。认识我的时候,她十九岁,我二十四,我却觉得似乎大她十岁。
  
她第一次看见我,是在电视上,就是那次网络知识大赛,我答题的总分不是最高,最后
一项演讲却博得满场掌声,结果摘得了冠军,也打动了台下为我加油的小妖。那次比赛是江
苏卫视直播的,刚好弯弯看到了我比赛的情况。在网上她也知道我和小妖的事情,准确地说
她是小妖众多的FANS之一,对文字和成长的疼痛很敏感的一个小丫头。她后来告诉我,在电
视上看到我说出:“请给我一个守护你的机会,我不在乎等多久。”那一刻她几乎落泪,不
只是因为我的勇气,也因为她最最喜欢的男孩子有了女朋友。
  
2000年的12月31日,千年交替的夜晚,是我和小妖第一次见到弯弯,一帮朋友在延龄巷
聚餐,弯弯说她也要来找我们玩,我和小妖一起出去接她:长长的白色羽绒大衣,红红的脸
颊,亮晶晶的眼睛,我们第一眼都喜欢上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妹妹。她从小学音乐,那时是钢
琴专业二年级的大学生,家庭环境十分单纯,从来没接触过社会上的任何世俗渲染,生命里
最疼痛的一件事不过是最初暗恋的失败。将满20岁的女生,就像阳台上的薄荷草,在微风里
摇曳,眼神清澈见底。
  
那天玩到很晚,打车送她回家,12点的出租车里有司机、我、小妖和她四个人,弯弯
说:“在千年交替的时刻守在一起的人,注定要在下一个千年纠缠在一起。”当时我心里乐
开了花,心想这个小妹妹真是乖巧,还打趣她说:“那你惨了,要和这位司机叔叔纠缠不清
了。”结果谁也没想到,我和小妖第二天就分了手,后来,我却有了生命里唯一的“妹
妹”。
  
相互熟悉起来的那段时间,都是我们最难熬的日子。她喜欢了好多年的同学兼好友有了
女朋友,而且还是她介绍的,他们在一起之后她却一直黯然神伤,只敢把爱恋埋在心底。而
我的心痛,更是不必说了,从相爱的顶峰骤然跌到诀别的谷底,那种落差实在难以承受。最
了解我心事的就是弯弯了,她从头到尾看过我们的故事,知道我经常宁愿泡在公司过夜,也
不肯一个人回冰冷的小窝睡觉。有一段时间,我们经常在深夜里通几个小时的电话,如果没
有她,我很难想象怎么熬过那些受伤后等待平复的孤单日子。
  
在电话里,我们甚至聊到了性爱的话题,当然不是我主动说起的,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
东西,绝不敢去污染妹妹纯洁无瑕的心灵。可是80年代的小孩子对性会很好奇,而且观念和
我们已经不尽相同,说起第一次,弯弯说她宁愿要一个经历丰富的男人在一起,不管他以前
发生过什么,只要爱她就行了,不喜欢那些和她一样青涩的小男生。我开玩笑说我不但经历
丰富,而且“经验丰富”,她说好啊,有一个人熟练的话刚好不用胡乱摸索了……说完这个
我恨不得打自己一个耳光,后来再也不敢开这种玩笑。
  
阳春三月的时候,弯弯过20岁生日,共同度过灰暗的几个月,我们都有了相依为命的亲
切感。我帮她庆祝生日,带她到中山门城楼上吹晚风,午夜到太平南路的“时光隧道”蹦
迪。她第一次去迪厅玩,第一次在酒吧里喝酒,第一次和男孩子单独呆到12点以后……那晚
送她回去的路上,她蹦蹦跳跳,开心得不得了,说以后就当我是哥哥了,不许人欺负她。我
当然乐意有这样一个可爱之极的妹妹。在十九岁的最后一天把她的小脸仔细端详,希望能永
远留住那份纯真。“如果她是个单纯的孩子,就让她单纯一辈子”。
  
妹妹跟我撒娇说:“我都20岁了,到现在连初吻都还没有呢,怎么办?”我说包在哥哥
身上,给你找一个最帅的妹夫!春天的味道弥漫在六朝古都的空气里,我和妹妹躺在东大的
草坪上聊天,我跟她讲从前的故事,她告诉我心里的疼痛,说那种痛是真真切切心里的绞
痛,真的不是夸张……那段时间,我们经常把点滴心事在网上写成日记,妹妹的文字渐渐不
再忧伤,她说:我有了一个哥哥,一个那么那么宠我的哥哥。的确,她的任何愿望我都会尽
力帮她实现,宠她宠得像个小孩。她说想有一只小猫,我就找朋友要来了一个月大的小弯,
养在我家里,她可以随时来看。
  
想想那个时候也有身边的朋友很善意地提醒我,你要留心弯弯看你的眼神呀,小心她不
止把你当哥哥哦……我说不会不会的,我们是最好的“难兄难妹”,失恋阵线联盟,相互支
撑而已,怎么可能“乱伦”呢?
  
感情的事始终是旁观者清,夏天的时候,我终于知道朋友们的担心不是多余:弯弯对我
的依恋越来越明显,发在网上的日记也越来越多提到我,提到她最心爱的哥哥,一个拿她当
宝贝的哥哥。
  
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我能做的只有逃避和远离,我甚至为了让弯弯死心,找了一个
“临时”的女朋友,之所以出此下策,只是不想伤害单纯的妹妹,不想让她再尝“真切的心
痛”,反正我那原本就劣迹斑斑的感情债里也不在乎多添一笔。
  
其实也不是没想过把妹妹变成女朋友的可能性,大她5岁也不算太多,我心里也确实挺
喜欢她的,相处也很开心。可是我知道自己不是个感情很稳定的人,如果和弯弯在一起,按
照我的“两年必结婚”的理论,前景太不乐观了,如果是别的人,我不会在乎走走看,大不
了到时再散伙。可是对于我唯一的妹妹,我不敢冒这个险。
  
况且那时候我还有轻度的“恋姐情结”,理想中的对象是成熟优雅的女子,而不是妹妹
那种天真可爱的小女生。
  
爱幻想的双鱼座,容易陷入浪漫的感情,但不会太偏执,走出来也不是很困难。在她还
没有任何表示的时候,就知道我们不可能,所以对她的打击应该还不算太大——我一向认
为,许多沉重的感情伤害,并非情感本身有多么浓烈,而是被放弃的一方因为自尊和自信受
到打击,不甘心不放手罢了,如果再有欺骗掺杂其中,那就真的难以收拾了。
  
弯弯说要去杭州上课,躲开所有朋友的视线,也躲开哥哥的关心,消失了将近半年时
间,再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还是那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喜欢圣斗士里面的冰河,喜欢
流星花园的道明寺。后来在我快要离开南京之前,终于有了一个长相酷似言承旭的妹夫,是
她的同龄人,很优秀的一个帅小伙,篮球打得很棒,也经常陪我一起踢足球。他最喜欢用正
宗的南京话对弯弯说:“不能急了,你怎么就这么讨喜嘞?”——不管他们能否一直走下
去,看着当时他们登对的样子,我很庆幸当初做对了选择题。

在南京的4年,是我最浮躁也是最冲动的年岁,属于青春后期的轻度狂躁症,感情没有
着落,工作换来换去,后两年自己开公司,忙得焦头烂额,也不过是保本而已,最后还是惨
淡收场,逃也似地离开了南京这个伤心地。如果说南京有什么最让我留恋的,除了流过的泪
爱过的人,就是精彩细腻的广播节目了。
一直觉得在南京上学的学生很幸运,多家调频电台都有很上档次的经典节目,无论是内
容还是深度都很有水准,我也听过北京、上海、广州、深圳、西安等各地的很多电台节目,
始终觉得欠缺一些人文色彩,大约南京阴霾的忧郁气质比较适合做广播节目的氛围吧。当然
这可能只是我个人的偏见,毕竟我对南京的电台太熟悉了,在其中一家做了一年多的兼职节
目,对这个圈子感情比较深,看法难免不太客观。
  
电台里的朋友,我最熟的就是小乖了,我一直当她是姐姐,可她怕我把她喊老了,总也
不承认。刚去考电台的时候,面试我的考官里就有她,那时心里对她很是仰慕加敬畏,甚至
有些崇拜,这也难怪,她在六、七年的时间里,一直是很多学生听众的最爱,主持一档夜间
的音乐情感类节目,收听率极高。后来我进了台里,因为跟她算是半个老乡,又比较谈得
来,因此很快熟悉起来。
  
她是那种有些自闭又极度敏感的女子,天生做电台的材料,坐在话筒前妙语连珠,滔滔
不绝,下来之后可以一整天不说话。她一个人在南京,身体又不好,其实很需要人照顾,偏
偏她的性格又是非常自立的那种,而且不肯有丝毫牵袢。
  
“独立、美丽”——这是她的信条,也是她自己的写照,说老实话:我从来没见过像她
这么漂亮的电台节目主持人——躲在话筒后的人,漂亮是一种浪费。好看一点的,比如原来
湖南电台的柴静,也去了中央台做电视主持人。可是小乖不同,她的气质天生属于广播节
目。
  
作为电台的王牌,她的节目量比较大,而且都是夜间的,经常整晚不睡,那时我年轻能
熬夜,晚上经常在电台办公室陪她上网,解答她各种有关电脑的白痴问题。
  
有一次教她在网上聊天,聊着聊着她忽然哭了起来,她说在南京那么多年了,其实一个
真正的朋友也没有。生活的圈子里连可以说说话的人都找不到……我很能体会她这般冰雪女
子的寂寞:优秀出众,又不肯迁就自己的感觉,加上她在和人相处方面的确很弱智。所以一
直连一个可以牵牵手的朋友都不曾有过。也有很多人追她,但往往被她的无动于衷和古怪脾
气给活活气走。
  
知道了她心里柔软的一面,我更加珍惜和她的相处,会在任何能想到的方面照顾她,她
也像姐姐一样关心我的冷暖,包括我颠三倒四的感情生活。我和小妖的相识就是因为参加她
的生日派对,后来她又放了我鸽子没去看演唱会,才惹出的祸。
  
那三年多的时间里,不管我经历着怎样的煎熬,她始终是我最信赖的朋友,我应该也是
她最亲近的朋友。我常常在电台等她下节目,然后一起去吃宵夜、上网、聊天、看碟。她家
就在电台附近,全是木质的装修,很有童话色彩。有时在办公室玩累了,就去她家看DVD,
很多好片子都是在她的小屋里共同分享的。
  
在我失恋的两个寒冷冬天里,她的小屋一直是我最向往的所在,那里一定有温暖的炉
子,因为她也很怕冷。更暖心的是和她一边聊天一边看电视,可以看到一个完全不同于她节
目风格的平常女子,也会张牙舞爪地吃东西,八卦兮兮地传小道新闻,最喜欢看陶子主持的
杂七杂八的综艺节目……那时候我们喜欢的歌也很相似,有一首林夕填词的《好朋友牵牵
手》:“我们是好朋友,朋友应该牵牵手,在找不到爱人的时候。反正是好朋友,没有所谓
的分手,一声咳嗽,就把一切吹走。”
  
在心里也许我们都很想像歌里唱的那样潇洒地牵牵手,反正不用向任何人交待,寒冷的
日子里暖暖手总比一个人好过冬。可是,矜持始终是我们跨不过的障碍,我们也害怕万一牵
了手之后,就真的会把一切美好都吹走。
  
在一起看碟,有时难免会碰到过火的镜头,有时也会开些荤的玩笑,比如看《欲望都
市》,会在一起讨论一夜情、婚姻和性的话题。有时看得晚了,就在她家的沙发上睡到天亮
再去上班。她的床就在沙发旁边,起床去洗手间时还得叫我先闭上眼睛,不许偷看。很多次
孤男寡女这样过夜,竟然从来没发生过什么事。
  
我们之间最亲昵的举动就是好久不见后轻轻地抱抱。或许是太过珍惜一种关系就不忍心
去破坏,也可能是我觉得自己不够资格给她保护,我们一直都这样维系着亲密又保持着距
离。她也一直是我最敬佩,尊重和欣赏的女子。
  
现在的她不知过得好不好,很久没有联络了,是否她身边已经有了可以一起分担心事抵
挡寒冷的伙伴?我和她对婚姻的看法比较相似:并不认为美满的婚姻和动人的爱情有什么必
然的联系,两个人相处惯了,不需要有太多激情,也可以走进幸福的婚姻生活。这样的要求
并不高,可实现起来,还是很难。
  
那时候她还开玩笑说过,要是过了三年五年我们都还没有男女朋友,干脆搬到一起住算
了,反正这么谈的来,很容易习惯的……可惜我始终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别说三年五年,
一年不到我就忍不住再度情海翻波,苦不堪言,死去活来。
 楼主| 发表于 2004-2-5 19:07:36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年性情走笔(6)

六、伤心滑铁卢
  
如果有人对你说:爱情的伤经受了一次之后,再碰上就不会那么痛了——你最好不要相
信,我的体验还有很多身边的事例证明:情伤不是处女膜,往往第二次才是最痛的。要到第
三次以后才有可能百毒不侵。
  
就像不小心划破了手指,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疼痛很快就会过去,可当你小心翼
翼,痛犹在心的时候又一次被划伤,那种痛就再也躲不开忘不掉了。
  
如果说认识小妖是我的爱情诺曼底,感情从自信走向受伤的转折,那么后来的这次伤
害,无疑是拿破仑的滑铁卢,相当沉重的最后一击,几乎把我彻底打垮。
  
悲惨的故事总有一个美好的开始:认识Ellen的过程巧合地像一场安排好的戏,上帝写
好了开头,却忘了许我们一个结局。Ellen——是她最喜欢的谭咏麟的一首老歌,也是她的
英文名字,认识她是在去深圳的火车上。
  
五一长假,我去深圳找哥哥玩,那时的心情经过几个月的调整,已经走出低谷,踏上旅
途,满心欢喜,听着曾淑勤的《不再等待天堂》,随着动感的节奏轻快向前。从合肥转车
时,候车室里大多都是成双成对放假出游的旅客,面对自己的孤单不免有点沮丧。
  
旁边的队伍里有个让人眼睛一亮的女孩子,气质很好,优雅端庄,她和身后一个年轻的
男孩子轻声聊着什么。我们这队要进站了,我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在心里用蜡笔小新的口吻
说:“嗨,美女。再见。”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就真的再见了:领了卧铺的牌子之后,我连续跟人交换了两次铺
位,反正我一个人睡哪儿都无所谓,方便别人在一起。好心自有好报,换了第二次之后,我
决定再也不换了——因为旁边铺位上坐着的就是刚才看到的那个女孩,她也上了这趟车。
  
开车了,我去拿杯子冲我的雀巢喝,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过道的车窗边。走过她身
旁,我说:“打扰了,借过……”然后在她旁边的位子坐下。正想着要找些什么话说才好,
忽然看到她手中印着“苏果超市”的塑料袋:
  
“从南京过来的?”“是呀。”
“我也是,做一点钟的大巴?”“哦,我是12点40那班,从中央大厦”
“哪里下?”“终点站呀,深圳”。
“一个人去深圳玩?”“对,去看同学。”
“我也是,不过是看哥哥。你工作了吧”“对呀。”
  
原来刚才跟他说话的小男生不是她的同伴,只是随便聊了几句。我很开心路上有人可以
作伴了,而且一点都不用刻意,谁让我们是隔壁铺呢。
  
谁知接下来的聊天,更是我们惊奇不已:她以前所在的单位正好是我们当时的合作伙
伴,很多她的同事也是我的熟人,一个个名字包括外号叫出来,我们都笑了,怎么会这么
巧?更巧的是,她现在所在的公司和我的公司居然只有一墙之隔,从我们的窗户就能看到她
们的办公室!我说难怪一进侯车室我就注意到你了,肯定是以前在哪里见过。她说不会吧,
你肯定是美女看多看花眼了,我才去那里没多久呢。
  
她拿出了个纸杯喝水,我一看:咦,咋那么熟悉?原来是我们公司客户做的杯子,上面
印的网址还是我们制作的网站。到这个时候,就算是傻瓜,也不愁没话说了,共同的话题太
多了。火车上20多个小时,除了睡觉,我们一直在聊天,她比我小两岁,但是阅历谈吐一点
也不觉得小,相反觉得很成熟,优雅自如。她说她也是跟别人换了铺位才换到这边来的,没
想到遇见了我。在车上和她分享我随身听里的音乐,周华健的《上上签》:“那一年手上的
签,我等着看它是否真的灵验。虔诚的心不改变,众人中我会是首选……”
   
所有巧合带来的惊喜,在下车之后就烟消云散了:有人来接她,手牵手出站,原来所谓
的“同学”,应该是男朋友才对。最后一个巧合是在出站之后,哥哥来接我的车子和他们的
车子居然也是紧挨在一起的,上车前微笑挥手作别,不带一丝留恋——我以为,愉快的交谈
只是打发旅途的寂寞而已。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我宁愿后来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知道了她有男朋友,因为前车之鉴,立刻把她划到了黑名单里,虽然第一印象非常好,
但“就算是仙女,也不敢再碰了”。返程的途中,还是一路同行,但我可以泰然处之,多了
一个朋友而已。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7月底,虽然离的很近却没再见面。其间我因为弯弯的事情颇费了
一番脑筋,总算是平稳解决,没出什么岔子。后来有一天在网上碰到Ellen,她说她心情不
太好,问她怎么了。说是和男朋友分手了。我说分手是好事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你们
俩谁甩了谁?她说谈不上谁甩谁,上次五一去深圳其实就谈了分手的事,在一起久了感情淡
了,又分居两地,没信心继续在一起了。不过分手也不是简单的事,前前后后折腾了几个
月,总算正式分开了,又觉得挺难受的。
  
我说别呀,欢迎你回到单身俱乐部,我请你看球赛去。就约了她去五台山体育馆看甲B
的江苏舜天队比赛。那场比赛踢得很臭,不过我心情很好。看完球带她去石鼓路吃那家很有
名的新疆大盘鸡,吃饭的时候就觉得这姑娘确实不错,不像有些女生,一会儿嫌辣一会儿怕
油的,扭扭捏捏吃不了几口就放下筷子。Ellen落落大方,爽快又不失矜持,颇有南京女孩
儿的灵秀之气。属于那种出席晚宴绝对带得出来,坐在小摊子上吃路边摊也不显跌份儿的宽
容。“能享受最好的,也能承受最差的”——这是我一贯欣赏的气度。
在周杰伦走红的一年多前,他就有一首歌让我非常喜欢,其实也算他最早的成名作:
《可爱女人》:“温柔的让我面红的可爱女人,漂亮的让我感动的可爱女人……”轻快跳脱
的旋律让人非常舒服,就像那时Ellen给我的感觉。
  
好感就是这样在一点一滴的细节中积累起来的。之后经常和她一起去泡吧:答案,北极
星,奥杰,还有后来的“TOP ONE”。虽然我不太喜欢酒吧吵闹的环境,也从不一个人去酒
吧玩,但我喜欢看她坐在酒吧喝酒的样子,有种颓废的美,不同于平日的端庄。有时我们也
会去茶楼或者西餐厅坐坐,听现场的歌手唱歌,后来有个歌手还跟我们成了朋友。
  
那时我住的地方楼下有个不错的KTV,常叫她一起来唱歌,很爱听她唱林忆莲的那首
《飞翔》,觉得有种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沧桑。自然也少不了她最喜欢的谭咏麟的歌。她对
谭咏麟是很多年的痴迷,几乎每一首歌都会唱,那种热情和我小时候爱听郑智化后来喜欢罗
大佑一样。
  
女孩子有所喜好就好办了,至少你可以分析她喜欢的原因,对症下药,投其所好,最怕
那种除了逛街扮靓之外说不出有什么爱好,对啥都无所谓的人,看上去时尚新潮,其实心里
是空的。
  
一直都觉得有所痴迷的人才会有丰富的内心世界,而你喜欢什么样的东西直接反映了你
的品味——这是一个被用滥的词,但的确品味相近的人比较容易互相吸引。大约一个月的时
间,我们很快亲近起来,我并不急于表白什么,因为觉得顺其自然走下去,相互的好感达到
相当的程度时,一切就水到渠成了。而且我研究过,处女座一般都有洁癖,喜欢干净整洁,
偏重精神层面的追求——那好啊,就跟你先来精神的,我有得是时间。
  
我是讲究计划的水瓶座,通常在行动之前都会在心里周密安排一番,不会轻易出手,可
惜忘了一句话: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第一次请她在大华看电影,很精彩的二战片子:讲的
是两个狙击手之间的殊死较量《Enemy at the gates》。其实爱情往往也是两个人之间的战
争,你强你负心,你弱你被负,情况虽千差万别,结局大抵如此。
  
那晚电影散场后我说送她回家,她说不必了,我又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孩,没那么娇气。
我微笑着跟她道别,却不知隐藏的危险已经乒临城下,大敌当前。
  
回去之后,在网上跟她聊天,我早已不再掩饰对她的好感,反正都是单身,怕什么?我
想她也一定明白我的暗示,不然她不会忽然跟我说:要跟我讲一个故事。她的故事很简单,
和我的初恋有点像,她喜欢班上一个男生却从来没有说,毕业后很久有一次聚会那个男生喝
醉了酒,对她说我一直都是暗恋你的……而那时她已经有了男朋友。最近那个男生听说她和
男朋友分手,也和自己的女朋友分了手,想和她在一起,可是她觉得那都是学生时代的往事
了,找不回当时的感觉。而且就在这个时候,他在深圳的“前男友”下决心不和她分手,说
要辞掉深圳的工作回南京和她结婚……她现在一片茫然,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
  
看着她发过来长长的一段话,我的心往下一沉,半天缓不过神来:真是报应呀,难道要
让我在同一个问题上连续跌倒两次吗?该死的破镜重圆,我恨这个词!第一反应就是问自
己:还来得及吗?现在放弃这份感情,我做不做得到?一年前的心痛还依然清晰,我告诉自
己,做不到也得强迫自己做到。
  
隔了半晌,她又发过来一句话:“我现在跟你说这些,只是不想让自己对你动心,我真
的好害怕……”一瞬间,骨子里要命的怜香惜玉和争强好胜统统涌上脑门,我说:“别怕,
你等着,我去找你。”
  
下了线我打车直奔她家楼下,一路上心潮澎湃:对于自己真正想要拥有的,还没去尝试
就轻易放弃,那不是我的风格。我还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喜欢二字,不去争取一下怎么知道注
定失败呢?就算受伤的还是我,再多伤一次又如何?况且连输两次从概率上来说可能性要小
很多……我带着赌博似的心情踏上了不归路。
  
见了面,牵起她的手对她说出意料之中的喜爱,她除了埋怨我的冲动之外,看得出来还
是有一些欣喜,我知道她也喜欢我,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但嘴巴就会,她说:“我什么都不
能答应你,因为我不知道前面的路会怎么样,而且,我和男朋友还是有感情的,我们双方父
母都见过面了,只是有些厌倦那么远的距离……”我轻轻掩住她的嘴,说没关系,我最有耐
心了,可以慢慢地等。而且不在乎结果如何,我只要你尊重自己内心真正的感觉。别害怕,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开始就知道是场苦恋,却又禁不住泥足深陷,越是痛苦越感觉依恋——明知山有虎,偏
向虎山行,还觉得蛮悲壮的,把自己感动的不行。那段时间,日子过得很惶恐,因为她一直
在跟男朋友谈判,虽然她反对,但她男友坚持要辞了工作回南京来,而且归期也大致定了。
  
似乎知道了在一起时日无多,那些天我们经常泡在一块儿,去东郊的灵谷寺,音乐台,
北京东路的鸡鸣寺,还有新建成的长江二桥公园。有天夜里,唱完歌出来她说不想回家,我
就找来我的破自行车,带着她从鼓楼广场出发,去白马公园,在情侣园附近的玄武湖边坐了
一夜,喝罐装啤酒,陪她抽完一整包烟。看着天空一点点亮起来,想着倩女幽魂里面娃娃的
歌声:“黎明请你不要来,就让梦幻今夜永远存在,不准红日教人分开,悠悠良夜不要离
开”。
  
心里又像妹妹说的那样开始一点点的绞痛,不是错觉,是真的痛。天亮的时候,我第一
次敢把她拥在怀里,那才是真实拥有一个人的感觉,真想一辈子不放开。
  
可惜她始终不是我一个人的。不得不分享的爱情有着别样的酸楚,再多的欢笑也掩不住
潜藏的阴影。珍惜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因为知道也许下一刻就要分离,随时握紧的手也带着
牵绊的意味。一份被祝福的感情说到底并不只是两个人的事,只有爱情是远远不够的。
  
她男友回南京的那天,我还约了她去看电影《珍珠港》,战争背景下两男一女的纠结,
似乎预示了其后我们的发展。看电影前,天还是晴的,十一点多从电影院出来竟然下起了大
雨,她接了个电话,说要赶快回家,男朋友12点到她家。心里难受的要命,又不舍得就这么
放她走,一直打车送她到巷子口,她匆忙挣脱我的手,跑回家去。
  
那天肯定是脑袋进水了,我竟然鬼迷心窍跟在她后面,一直看她走进单元的大门,似乎
觉得她走进去就再也不会出来了。在她家楼下的大雨里站了半个多小时,也不明白自己是何
居心:想看看她男友长什么样子吗?似乎也不是。到了快一点,我才穿过湖南路,走回自己
住的地方。
  
那一晚,整夜无眠,独自喝了一瓶红酒,从来不买烟的我,抽完了整整两包烟,早上开
门,室友还以为我房间失火了。那种情况下,宁愿让烟酒带来的头疼欲裂掩盖一点心里的痛
楚,但其实无济于事,整晚都在想一句海子的诗:“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今夜我不关
心人类,我只想你。”
  
黄舒骏有首歌唱到:“我知道我的女朋友是谁,却不知道她的男朋友是哪一位。这世界
悲惨的事很多,却没什么比这一件更可怜。”
  
那时候真切地理解了所谓“第三者”的感受:苦苦地维系一段不忍割舍地感情,不停付
出,不求回报,最让人酸涩地是作为地下的第三者,有责任配合对方保守秘密,还不能有丝
毫怨言:牵手的时候会不小心碰到她的订婚戒指;无论何时何地,就算拥抱在一起,听到手
机响起,也不得不眼睁睁看着她在你面前撒谎;从来不敢在非约定的时间随便打电话给她,
有时约好的通话也会被匆匆挂断……那种苦涩,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确实很难体会。
  
所以后来看《手机》的时候,会对范冰冰演的第三者多一份宽容。我觉得这种三角关系
里,最关键的要看中间这个人的把握,他应该知道这种关系是暂时的,过渡性的,是在因为
某些原因一时无法作决定的情况下不得不容忍的状态。你可以犹豫不决,但如果犹豫太久,
对两边都太残忍,一边是欺瞒,一边是伤害,最后很可能三败俱伤。
  
因此我对那些能维持很多年的三角关系就不太能理解,比如“二奶”。当然其中如果是
纯粹的金钱关系那就另当别论。抑或是有些人就是喜欢在两个人的争风吃醋中证明自己的魅
力?不过对于这种人,我非常不齿。
  
女孩子的心思,有时确实很难琢磨,她男友回来之后,我已经尽量不去主动约她。我不
想左右她的决定,只想让爱作主。可她还是会经常来找我,七夕的时候居然还可以半天时间
陪男友,剩下半天来陪我,傍晚坐在鼓楼广场一角的咖啡座看夕阳,心里却充满了忧伤。落
日的余光洒在她脸上,发现她是那么的好看,有种脱俗的气质,觉得满大街的女孩儿都和她
差的好远……或许这就是真的爱了吧,我不敢面对自己拥有她的渴望。
  
每每决定狠心放弃,却又感动于她对我的依恋,有时工作忙起来一天没在QQ上,她会特
意发个短信让我上线,只为了说一句:“看到你在,我就安心了,想你”。那个时候的她,
就像悬在一艘触礁的船弦边,而我是她的救生艇,只要纵身一跃,就可以脱离险地。可她始
终没有勇气冒落海的危险,也不忍心舍弃船上的一切。她会反复地问我:“你是上天派来带
给我幸福的那个人吗?”我不敢说我就是,但希望我是。
上天派来的人对痛苦的承受力也会有极限,我觉得心好累,我想我做不到无限期地等下
去,我只能再赌一把,赌一赌她对我的依恋到底有多深。九月份她过生日,我买了十几张谭
咏麟的老唱片CD,还有一个MP3播放器,里面存了我送她的歌:我们的《上上签》,《可爱
女人》,任贤齐《流着泪你的脸》,古皓的《遍体鳞伤》;还有几句我说的话:“我不想看
到你这样为难,既然不能给你幸福,请让我安静地离开。我会学着习惯没有你的日子,也请
你试着将我遗忘。”背景是陈升深情而沧桑的《小雪》:“如果你真的爱我,让我走开。心
疼你说不出来不再爱我,我要你记住我都在。”
  
约她在鼓楼的麦当劳见面,祝她生日快乐。“我没有资格陪你过生日,只好提前送你生
日礼物了,我想说的话都在里面,我走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说完,我把她一个人留
在座位上,径直推门走了出去。决定从此不打电话,不聊天,不去找她,从她的生活彻底消
失。其实这是我的小小花招:我太清楚那样迷茫的时刻被孤零零的留在原地,是多么难以承
受的心痛。我确信在看到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刻,她已经落泪了。走出店门,透过橱窗
远远看到她哭着跑进洗手间,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
  
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剩下的事情就是耐心等待,很多次几乎克制不住打电话给她
的冲动。隐身在QQ里,看着她亮着的头像发很久的呆,在对话框里打满了字,最后还是按了
取消。我知道一点点的不忍心也许就会让我满盘皆输,就像两个对峙的狙击手,谁先动一动
谁就有性命之忧。
  
我要让她对我的想念慢慢累积到最高点,才有可能产生足够的离心力,让天平偏向我这
边。但又实在没有必胜的把握,我好害怕她真的会这样再也不和我联络,直到成为别人的新
娘。如果真是那样,我怀疑自己会崩溃,会丢掉所有的自尊求她留在我身边。
  
我不停地听杨林的两首歌,把它们幻想成她对我的告白,用来麻醉自己。
  
“突然疯狂想念某个人,走在雨里过一天。
陌生咖啡店的洗手间,被我用来掩饰哭泣的脸。
我那么那么想你,我终于开始后悔,在如此孤单的夜,我对镜子掉下眼泪。”
  
“以为自己够冷漠,已经不会难过;以为自己够坚强,已经不会受伤。
冷到心中火已熄,为何在乎这次的别离,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不会碰上这样的难题”
  
我相信她在听到同样的旋律时,心情会和我一样降到零下几度心,如果她也和我一样感
觉到无法承受,那也许就是我唯一的机会。
  
在这样复杂的情绪中煎熬了一个星期,我几乎快要绝望了,有天晚上忽然接到她的电
话,看到是她办公室熟悉的号码,我紧张地屏住呼吸,定了半天神,用颤抖的手按了接听
键:没有人说话,只有音乐声响起:“感情事怎会随便,不会将爱恨分合视若等闲。只要你
不以为我癫,让我在你身边。那一年手上的签,我等着看它是否真的灵验,虔诚的心不改
变,众人中我会是首选。”——周华健《上上签》!那一刻我激动地几乎要掉泪,但又很疑
惑: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随后的短信立刻打消了我的疑虑:“你真的可以这样忘记我吗?
请原谅,我做不到。——Ellen”
  
她公司离我不远,我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她的公司门口,打电话给她:“出来一下好
吗?我想见你。”打开门看到我,她愣了几秒钟,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走上前伸开双臂,
她一下扑到我怀里,哭着说对不起,“我试过好多次想要忘掉你,可我实在是忍不住不去想
你。”你可以想象那一瞬间我是多么地欣喜若狂,并且为自己的诡计得逞颇为自得。在我发
动引擎准备离开的时刻,她终于鼓起勇气跳上了我的救生艇。
  
我们一起去了北极会堂,抗日纪念碑后面的那个小山坡。吻她之前,我使出全身力气把
她抱紧,她说:“你抱得我喘不过气来了”。我说:“是呀,我怕你再从我身边溜走。”她
说不会的,再给我一些时间吧,最多一个月,我会让自己完完整整来到你身边,在此之前我
们还是少见面为好,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欠他太多。你会等我吗?  
  
“傻孩子,你说呢?”我轻轻吻住她的唇,好像先试试水温,然后……然后就有了生命
里又一次不会轻易忘记的吻。彼此深爱的人之间尽情的亲吻是多么令人迷醉呀,至少比和不
怎么爱的人上床要爽很多。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老天爷如此缺乏创意,连细节都懒得更新——和上次一样,这也是
我和她之间的倒数第四个吻。
  
随后的日子,我很听话,不去找她,但心里快乐而满足,我知道幸福就在离我不远的前
方,我所有的努力都到了收获的季节。
  
最开心的是中国队世界杯出线的那天,她在我家陪我看球,于根伟打进致胜球的那一
刻,是我第二次吻她。看完比赛,送她上车,结果被欢庆出线的游行队伍堵在了新街口,她
打电话给我,说一起出来游行吧。我打车过去,跟着游行队伍,和她手牵手从新街口一直走
到鼓楼广场,再走到山西路……那真是我和她最快乐的时光,仿佛满天绽放的焰火也是为我
们的相爱而祝福,却忘记了美丽烟花瞬间的绚烂之后就是永恒的幻灭。
  
国庆在家看《恋爱世纪》,只记住了一句话:True love never runs smooth,真爱从
不一帆风顺。我在心底对自己发誓:无论还要经受什么样的挫折,我都要坚持下去。
  
记忆里美好的片断还有在江苏路后面的那一片深宅大院,解放前是国民党高官的府邸,
后来变成部队的指挥部。那里晚上人很少,我们在小路上不断的走,绕圈子,握着她温润的
小手,就有说不完的话。给她听我最喜欢的电台节目片头: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写到这里,骤然想起《无间道》系列里那句经典的台词:“过了明天就好了。”无论是
陈永仁还是刘建明,说了这句话之后都没能过到明天。难道把希望寄托于明天的人都会受到
诅咒?
  
我清晰地记得第二天中午再见她时,她毫无血色苍白的脸颊。似乎连笑的精神都没有
了,我还逗她说:“怎么今天像个受了委屈的怨妇?是不是生病啦?”她说没关系,只是有
点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我也没往心里去。
  
可是随后的几天发现情况不对劲:她对我的态度忽然有了很大的转变。不再主动联络,
也不再提起和男友分手的进展。
  
十天以后,她忽然说要去天津出差,临行前请我吃饭,那天她的态度让我很欣慰:她说
他们的事很麻烦,她也不想再拖了,了结之后会给我一个交代,让我耐心再等她一段时间。
她到了天津也常和我在网上聊天,觉得她那些天情绪波动特别大,一会儿说想我,一会儿又
说抱歉分手太难了。我的神经也被折磨地很脆弱,直觉告诉我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但到
底是什么事会让她这样呢?
  
有一天她向我坦白说,她“未婚夫”的爸爸从北京去看她了,也就是她未来的老公公,
那时候看到这样的字眼我就会抓狂,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我请了假,买了去天津的火车票,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去哪里。卧铺买不到我就买
硬座,15个小时颠簸跋涉1100公里,一路没吃东西,忍受着满车的汗臭脚臭,终于在发疯之
前站在了她的面前。快到站时,我才给她打电话,听得出来她的惊惶和恼火,我却以为见到
她时她至少会给我一个拥抱,体谅我一路的辛苦。
  
没想到她第一句话就那么绝情:“有什么话快说吧,我40分钟后要赶最后一班火车去北
京。”天,我以为自己听错了,40分钟?我奔波了15个小时就只有这40分钟说话的机会?
  
到旁边的肯德基坐下,要了两杯可乐,我恳求她明天再去北京好不好?有什么事迟一天
办不行呢?看在我们的情分上,就陪我24个小时难道都不可以吗?我还威胁她说,哪怕回去
我们就分手,我也不让你走,或者,我跟你一起去北京……她说不行,就算现在就分手,她
也要一个人去北京。
  
我在关键时刻的冲动和不冷静又爆发了,不知不觉间手里的纸杯已经被捏成纸团,可乐
顺着桌子流到腿上,湿凉湿凉的,像擦不干的泪。
  
周围桌上的人都往这边看,我脸上扭曲的表情把他们吓坏了,Ellen的脸色愈发苍白,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下定了决心坦白:“你不要逼我,如果你非要知道原因,我会告诉你的,
你可不要后悔。”我点了点头,她说:“我必须现在做火车去北京,因为在医院定好了明天
上午9点的手术台,做人流。”
  
那一刹那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人流?人流是干什么用的?……哦,怀孕了——怀孕?对
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之前的一切像电影片断在脑海里快速闪回,联系到Ellen的表现,
她的脸色,她的态度转变,怀孕几乎是唯一合理的答案。一切都变得合乎逻辑,所有的疑点
都有了正确的解释。
  唯一不可挽回的错误就是:我自作聪明逼问到了我永远不该知道的真相。这便注定了我
们除了分手再没有其它任何选择。我怎么会愚蠢到这个地步?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幸福。也让
她后来惋惜地对我说:我们曾经那么接近幸福。
  
以我当时的心态,别说她只是怀了未婚夫的孩子,就算她已经生过两个孩子,我也不会
放弃和她在一起的机会。可是就算自己什么都可以接受,却不能逼迫别人和你一样不顾一
切。
  
她的家庭比较传统,不敢想像让父母知道未婚先孕会有什么后果,因此只有趁出差的机
会妥善解决,刚好她男友的父亲在北京工作,帮她安排好了一切。
  
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对别人的事说三道四,但还是忍不住要在这里表明立场:我对她男
友处理这件事情的方式表示严重鄙薄:在我看来,发生了这样的事,女孩子本身就要承受精
神肉体双重的痛苦,而作为共同的肇事者,你没有任何理由置身事外。如果必须手术,那么
手术前和手术后,她最想握住的就是你的手,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你。在最需要的时刻,分
担你为她带来的痛楚,这是男人最起码的责任,就算没有感情也不该逃避,更何况她是你的
未婚妻。——起码我是这样想的,后来碰上同样的情况,也是这么做的。
  
如果说Ellen拼命瞒住我这件事之后,她还有可能了结他们的关系和我在一起,那么被
我这么一搅和,她已经别无选择,她说她没有信心和知道一切的我继续在一起,况且经过这
一次,她未婚夫的家庭对她照顾很多,她必须得报答长辈……冷静下来想一想,当时狂热的
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如果在一起走一辈子呢?这件事难保以后不成为阴影。虽然直到现
在,要是她离婚的话,我还是愿意娶她,但毕竟一辈子还长着呢。所以说到底,她还是比我
成熟,冷静。我冲动,我白痴,我活该受罪。
  
在送她进站的时候,我坚持在人潮中吻了她,告诉她:别害怕,我回去等着你。与其说
是给她信心,不如说是给自己壮胆。第二天打了几次她的手机都被挂断,然后就关机了,后
来她解释说那样的时候她不想让别的男人也来关心她。说得我又是一阵羞愧:我怎么就那么
多余?
  
失魂落魄地走在陌生的天津街头,著名的狗不理包子吃在嘴里也味同嚼蜡,幸好我还有
个初中的同学兼好友在南开读研,可以去投靠,否则没准我早就跳进海河喂了鱼。
  
回去之后,在煎熬和希望中又过了三天,才联系上她。邀请她到我家里来,无论如何总
要做个了断。她极其坚决地表明了和我分手的态度,并且说一年之内就会结婚了。
  
痛到滴血的心已经无力做任何争辩,学不会在付出感情时有所保留,只好在不得不失去
时自私地选择一种最容易承受的方式:毁灭彼此间美好的一切。我在她面前烧掉了我们的照
片,她送我的书签,还有一张纸:上面按顺序记录了我们一共五十多次见面的时间,地点,
事件,原本以为会是几十年后箱子底下温馨的回忆,却在还未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化为灰烬。
  
那时最常用来安慰自己的一句话就是:“如果你觉得有一个人是你的一切,那么当你失
去她的时候,并不是失去了一切,而是世界上的一切又重新回到了你身边。”确实有道理,
慢慢的,工作的乐趣,网上的好友,还有亲爱的姐妹又都逐渐回到我的生活里。但是,醒在
无梦的深秋,注定了那一年冬天成为我在南京最寒冷的记忆。
  
在冷酷的季节里,一个人游游荡荡,孤寂带来的冰冷远远盖过了低温的不适。只好让自
己变成一个旋转的陀螺,忙到没空思考,累到醒不了……那些失眠的夜晚,听得最多的是一
首悲伤的情歌:《蝴蝶来过这世界》
  
“或许该感谢 你的决裂 有时幸福只看刹那交叠
有缘爱的真切,无缘失恋也美,不该逼迫谁来为谁弥补心碎
我痛到心好灰 你走的那一夜 时间凝固我的孤独 爱变成一只蝴蝶  
蝴蝶它不再飞 它来过这世界 曾绚烂就别说一切是枉费  
我终于能走出你走的那一夜 也许你能给的珍贵 就只是那个季节”
  
12月连绵的阴雨,最适合听Gun & Rose《November Rain》、《Don't cry》,撕裂的声
音痛到彻底,才可以忘记现实中的伤。
  
也不是没有温暖的歌:喜欢阿妹那首《永远的画面》:就要离别,勇敢的流泪。你的眼
神超越了语言,不说再见,我们却了解,分开了不代表会改变。芳草碧连天——那是不放弃
梦想的心里永远的画面。
  
  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狠狠面对人生每次寒冷。依依不舍的爱过的人,往往有缘没
有份。周华健的《忘忧草》也是那一季不会忘记的声音。还有那首《美丽心情》:
  
“只有曾天真给过的心 才了解等待中的甜蜜。
也只有被辜负而长夜流过泪的心 才能明白这也是种运气
让他永远记得 曾经有一个人 给过完完整整的爱情
  
那曾经爱着他的心情 有一股傻傻的勇气
那深爱过他 却受伤的心 丰富了人生的记忆
当我安安心心的走在明天里 有不后悔美丽的心情”
   
总之有太多的熨贴心事的歌陪伴我度过那个难熬的冬天,几个季节流转过去,Ellen结
婚的前夕,我也要离开南京了,除了遗憾已经不再那么伤痛,我才敢答应她再陪她去唱一次
歌。跟她合唱谭咏麟的《也曾相识》:
  
“我俩到底认识过 心底要说话有许多 这暖暖眼神一碰 却要顾及后果
冷却了内心灼热 身躯已在茫然跌坐 猜算你冷冷心里 又有没有再忆起我
可会恨我 那一次做错 没法飞奔于当年从头识过
想抱着你 去解释经过 为你分担心中无穷痛楚
  
怀着千般失望 千般失落 一再去流浪 怀着一分激动 一分希望 匆匆再次回望
毕竟算是曾经努力过 分手也是曾经相识过 知否爱若遗失所得几多”
  
她说我是和她唱这首歌最合拍的人,我了解她的意思,但只能装做不明白,因为心里的
伤疤又在隐隐作痛。临别的门口,禁不住最后一次吻了她,嘴唇碰触的瞬间有些晕眩,我再
一次听到伤口迸裂的声音。
  
怕自己忍不住,我让她先走,在窗口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我对着夜空说:“BYE-
BYE BABY。我依然爱你。”
  
又过了几个季节,最后一次见她是在杭州,我们碰巧都去杭州出差,约在武林门广场见
面,又是“星巴克”——连最后释怀的场景都安排得一模一样:一杯咖啡,终于可以告别一
段苦涩的回忆。
  
故事就是这样简单轮回,不断重复。太阳底下无新事,冷暖自知。
 楼主| 发表于 2004-2-5 19:09:23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年性情走笔(7)

七、恋恋风尘
  
  开始这一段回忆之前,先来讲个段子:有个教授在台上演讲,谈到性爱频率和人精神状态的关系。他说:请每个星期做爱两次以上的人举手。果然台下举手的人个个精神饱满;他又说:请每个月只做爱一次的人举手。这次举手的人看上去确实精神不太好,有点萎靡不振。最后他又问:请问有没有一年才做爱一次的人?台下一片沉寂,忽然有个人站了起来,只见这个人精神焕发,红光满面。教授就很奇怪了:为什么你一年才做一次爱精神还这么好呢?只听这个人兴奋地叫道:“就在今晚!就在今晚!”
  
  用蒋方舟小朋友的总结方式:这个故事至少告诉了我们两个道理:
  1、性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性爱是万万不能的。
  2、如果你一年才做一次爱,你就会变成神经质——或者干脆去掉那个质。
  
  在和倩彻底失去联系之后,我大约有两年多的时间,基本上保持了一年做一次爱这个频率。对于未曾体验过性的乐趣的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曾经性福美满过的我来说,不啻是一种煎熬。
  
  任何欲望都会在得不到满足的时候被放大到无限大,而且会随着欲求的升高而降低要求的标准。三天没喝水的人绝对不会在乎喝到嘴里的是可乐还是凉白开,六天没吃饭的人也不会在意你给他的是鱼翅燕窝还是一个剩馒头。同样对于一个一年没做爱的人,体内积蓄的荷尔蒙也足以高到让他分不清恐龙和美女的区别。
  
  当然我们不会那么傻,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尤其是如今的网络上到处都有黄澄澄的无码、高清晰小电影,你大可以看着它们“幸福靠手”。但那感觉是不一样的,我相信有人会说自慰有时比真实性交还要爽,因为可以自由幻想,但是大多数自慰都无法产生做爱带来的舒缓、亲密、愉悦等一系列感受。如果你硬要坚持说每次自慰都比做爱更舒服,你可能很快将会收到国家863计划单性繁殖研究小组寄来的邀请函。
  
  我承认我曾经一度比较频繁地用勤劳的双手来解决问题,且并不为此感到羞愧,可能是因为家长学医的缘故,能够相对科学地看待手淫的利弊,从生理角度而言,只是一种排泄而已,经济环保安全,至少可以让我减少犯错误的几率。当然这件事情,必须保证它的私密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如果交给别人来操作,实在是一件无趣而尴尬的事情。
  
  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是在一家桑拿中心,跟一个很铁的哥们去洗桑拿,洗完之后去“推油”,小包间里就我们两个人,分别有一个小姐服务,开始的半小时并没什么异常,随便聊几句,都没往那方面想。按腿的时候,小姐的动作就有些暧昧了,手指有意无意碰到中间的敏感部位,还若有若无地用胸部在你膝盖上蹭来蹭去……大概看到我们其中某一位时机比较成熟了,小姐说:“两位老板,要不要打手枪啊?”
  
  说实话当时好奇远远超过需要,就问她们怎么收费?说是只要加半个钟就行,我跟哥们那时都有点儿嫩,又不想露怯,就说那就试试吧。于是小姐就开始忙活,那个过程实在是没啥好说的,我们俩都紧张的要命,真是花钱买罪受。帮我做的那个小姐粗壮有力,可能业务水平相对高些,可看着她实在是兴趣全无,另外一个身材不错,也年轻些,但显然技术不过关。终于经过一番主动配合我总算先出来了,一点也不爽,只觉得松了口气。后来两个小姐不得不换岗,才把我哥们也摆平。想想那时候我们也真够傻的,任人摆布,也不知道吃个豆腐什么的。最后结账时还给人宰了一刀,除了加钟之外多收了100元“特殊服务费”。总之那次感觉非常糟糕,以至于后来再不肯将此事付与他人之手,哪怕是女友也不行。
  
  我其实很想知道,现在奔三的单身男人当中,去过风月场所的比例到底有多少?好让我减轻一点心里的羞愧或者继续羞愧。
  
  我也曾认真思考过“黄赌毒”为什么会几千年屡禁不止?首先,这三样东西都是满足了发自人性本身的某种需求,而这些需求的共同点都是一旦被放纵就会成瘾成性;其次,被禁止本身往往会成为一种很具诱惑力的因素,所谓“雪夜读禁书”乃一大乐事,如果书不被禁,也就没那么大乐趣了。可见逆反心理也是人之天性。
  
  这两点颇为矛盾,从第一点出发,以防人们沉溺于此,确实需要严加禁止,但从第二点来看,这种禁止恰恰激发了更多人去尝试的欲望,这个平衡点几乎不可能找到,所以这些现象还会一直存在,所谓存在既是合理,这也算是人类社会特殊的生态平衡吧。
  
  对于人类的整体来说,黄赌毒很难消除,但作为个体的人,性格千差万别,际遇各自不同,有的人就是免疫力强,而有些则沾上就很难脱身。对我自己而言,毒是绝不敢去碰的,药物上瘾是一种生理性的反应,几乎是意志力不可控的东西,我相信自己没有免疫力。而赌,以我的性格因素,绝对有免疫力,各类彩票以小博大我一概都不感兴趣,麻将牌局更是对我没有吸引力,曾经有一度因为是球迷的缘故,经常参与博球,但无论输赢给我带来的刺激和乐趣甚至还不如球赛本身。我想我没有赌博的天分。
  
  那么只剩下“黄”了,如今的社会已经比较宽容,非婚性行为或者看点儿A片之类以前属于黄色范畴的,只要不伤害他人,已经不太会有人去严厉谴责。比较敏感的是“嫖”。
  
  作为一个身体发育完全的成年男人,而不是女人、人妖或者太监,我不得不承认肉体的交易对我有着某种奇怪的诱惑力。不仅仅是发泄的问题,或许雄性动物的天性里就有尽可能多地与异性发生关系的倾向。在不涉及到感情的情况下,我绝对相信男人会比女人更乐于发生单纯的肉体关系。这就是为什么鸭比鸡的生意难做的原因。若不是男女的心理因素差别,其实说起来男妓才是真正的“服务行业”,妓女则大多是被动地服务。
  
  据说男人不过有三种:禽兽、衣冠禽兽和禽兽不如,我自认外观还达不到“衣冠禽兽”的水准,也不至于比禽兽还要禽兽,因此只能算是一个普通的禽兽。
  
我同样相信大多数从来没试过性交易的“禽兽”们,要么是还没有机会,要么是责任、道义或者情感暂时压制住了这种原望,而并非是完全没有这种需求。一旦条件具备,大多数男人,包括我,还是乐于去尝试一下的。当然,也可能是我小人之心,天下还是有真正的好男人坚决信奉:“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如果这种人是发自内心而非扭捏作态,我也只能表示钦佩了。
  
  我说过在我心里还有感情的时候,我不会放纵自己,因为责任和诚实是爱一个人的前提,如果我真的在乎这份爱,就不会用行动去玷污它。背叛爱的人也就是背叛你自己。可是一旦当爱不存在了,不再需要对谁负责时,天性里的劣根就像瓶子里放出来的魔鬼,堵也堵不住了。我唯一的一次买春经历,就是发生在心里的爱猛然被人抽空之后……当时的感觉,甚至有种自暴自弃作践自己的报复快感。
  
  就在我严重失恋的那个冬天,公司接下了一笔大单,正好可以用忙碌麻痹自己,一个多月时间开发完成那个系统,是公司成立以来收益最高的一笔单子,项目差不多完成时,我跟老大商量,打算请甲方的负责人去好好HAPPY一下,好让最后的验收和付款过程中能顺利一些。负责人老周是个将近40岁离了婚的单身男人,此类经验显然比我们丰富地多。对于我们的邀请欣然接受——然后就变成了我们买单,他领着我们长见识。
  
  那时南京周边地区最有名的“桑拿胜地”是马鞍山,其一整套洗浴文化已经自成一派,享誉华东。雨山路那边有家出名的洗浴中心,每到周末门口停的都是外地车,皖A,苏A,沪A甚至还有山东浙江的车。不过那里的桑拿房还是挺正规的,很少提供什么特殊服务,有需要的顾客可以去附近的KTV、发廊一条街先行解决,再来洗浴中心按摩推拿,泡上一夜。
  
  我们也是这么安排的,三个人傍晚开车到马鞍山,先找地方饱餐一顿,然后去唱KTV,进包房就一人叫了一个小姐。昏暗的房间里,也看不太清长得怎么样,反正身材过得去,凑合就行,我们不挑剔。在七八个小姐里,我们一人选了一个,我挑的那个有点老,可能跟我差不多大,看上去不那么招摇,还挺清秀的。
  
  第一次叫小姐,可能都不太会把握分寸,以为真的只是让她陪你唱歌喝酒呢?老周算让我们开了眼,从进门起,手就没从人家小姐衣服里出来过,小姐也半推半就坐在他腿上跟他打屁,姜还是老的辣,最后就差裤子没给他扒下来,要不是妈咪再三声明过包房的小姐“只卖艺不卖身”,老周恐怕早就就地解决了。
  
  我们老大可能是刚开始一段恋爱的缘故,比较放不开,只是让小姐坐在怀里陪他唱歌,手脚还算规矩。我呢,其实挺想放肆一点,但年轻人脸皮薄,抹不开面子,就开始跟她聊天:哪里人啦,姓什么,多大年龄,做这个多久啦之类的,我知道得到的答案十有八九都是假的,但不问这些问什么呢?
  
  稍微熟悉了点,我把她揽在怀里逗她说:你身上好香啊,不会还是处女吧?她说:哎呀,给你猜中了,你怎么知道的?“美不美,看大腿;纯不纯,看嘴唇嘛”——我真佩服自己说得出口:那嘴唇,红得都快赶上猪八戒大师兄的屁股了。说着捏了一把她的大腿,还挺丰腴的。我说我们去跳舞吧,旁边有个小隔间。
  
  跳着贴面舞,我的手开始“衣内历险记”:看来她们着装还挺讲究的,穿超紧身的牛仔裤,还是那种特难解的皮带,没有一定毅力你绝对弄不开。上衣也深深扎在裤子里,好不容易解开两个扣子伸手进去,才发现胸罩它是个难题,让人目眩神迷……后面居然没有扣子,可能开口在前面的罩杯之间。但是要想从前面解开,小姐不配合是很难做到的——算了,麻烦就不折腾了,反正隔着衣服摸过也不是多么挺拔。俺不稀罕。
  
  出来之后,老周还跟我们炫耀说,刚才差一点就把那个小姐给办了,下次过来一定要跟老板娘打好招呼,点名要那个小姐来回彻底的。我们都嘲笑他:你丫还真是情深意重,叫鸡居然还认人?你以为你是吴梅村冒辟疆呀,可惜人家秦淮八艳早就香消玉陨了。
  
  本来打算唱完K就去桑拿,可是老周说不行,刚才把火给惹上来了,得找地方去泻泻火。我是没什么意见,反正打定了主意要放纵一回,玩什么我都奉陪到底!老大刚才叫小姐已经接近了底线,说什么也不肯动真格的,说是在楼下给我们“站岗”。
  
  我还记得那家发廊叫“花样年华”,进门之前心里怦怦直跳,虽然存心放纵,但一想到要玩真的,心里还是直打鼓。推门一看,喝!这阵势,十来个小姐挤在四十平方不到的大厅里,几十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们。我估计当时我肯定脸红了,还好喝了点酒本来脸就红。要不是有老周这个老江湖出马,我怀疑我还没上楼就给吓跑了。
  
  经受过小姐们的目光洗礼,该轮到我们挑肥拣瘦了。说实在的,看上去都差不多,我叫的那个记不清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红衣白裙颇有风尘的味道。上了楼,各自进房间,除了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别无他物,小姐进了门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衣服,那架势真是十足的生意人,就像食堂排队打饭,喂饱了赶紧走人,好去卖下一个。
  
  问题是这事不同于吃饭,急也急不来,你越催我越是没情绪,折腾了半天,总算到可以带上套的程度了。没想到刚动作没几下,居然发现套子破了,想必是伪劣产品。赶紧再换上一个,又得从头开始……结束的时候,小姐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我也觉得挺没劲的,这跟花两毛钱上趟厕所有什么区别?除了收费高点,都是排泄而已,和想象中古代青楼的“青罗小扇,红艳娇软”完全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经过了这次以后,我觉得我对“嫖”也基本上可以免疫了,至少在现有的服务水准情况下,我是没什么兴趣的。如果把女人训练成机器,把做爱变成纯粹的体力劳动,那我还不如在家自慰,至少干静卫生一点。所以说有些事情,可怕就可怕在人的好奇心上,从来没尝试过的就千方百计就想去试试看,试过了以后才知道还是小崔说得对——不过如此。
  
  既然嫖也不能做为解决性渴求的方式,那只有这种途径了:近年来备受争议的一个话题——“一夜情”,准确地说是“一夜性”。
  
  一夜生情也不是没有可能,但那种情况太特别了,浪漫如徐志摩者才可以写出:“我是天空的一片云,偶尔投映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讶异,也无须欢欣,转瞬间消逝了踪影。”那样美丽的偶然让寻常人无可企及,或许生在大时代的背景下,还有可能如两颗擦肩的流星,交会时互放光亮,转过身一去不回,孤绝凄美,刹那也可以永恒。
  
  然而现在的太平盛世,每个人都现实到锱铢必较,谁还有闲心去谈一段不计后果的恋爱?大多数人想要的只是及时行乐,不谈感情。
  
  刘若英演过一部很深刻的片子叫《征婚启事》:女主角因为感情受伤,在报纸上登出了一则征婚启事,和各式各样形形色色的男人相亲:皮条客、推销员、恋足癖……各色男人的嘴脸入木三分。其中就有一个结了婚的中年男子出来找一夜性,兜了半天圈子跟刘若英说:
  
  “我很诚恳地邀请你跟我Make love”。
  刘若英愣了半天,说:“那你怎么不去找一个妓女”。
  “你知道,妓女……我很不喜欢那种感觉,你跟她做过了,还要付钱……”
  “那你就是想找一个免费的妓女!”说完刘若英拂袖而去。
  
  随便打开任何一个人气旺一点的网上聊天室,保证你能看到寻找一夜性的帖子。而且百分之九十五都是男性发的,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人能成功,但只要看到不断有人去尝试,傻瓜也该相信此方法行之有效了。只是,下作到这个程度,像个动物似的到处去试,还不如直接去找个妓女好了,至少是公平交易,而且不会被拒绝。一直以来,我对这种颇为风靡的“一夜性”抱着不屑一顾的态度,可是没想到一不留神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
  
  认识小狐狸是在某著名的“同城约会”网站,那段时间公司没什么单子比较空闲,我就想去海边走走。决定要去青岛玩,却又觉得一个人很没劲,就在网上发了个帖子,征寻玩伴一名。本来时间紧也没抱什么希望的,临行前却收到了小狐狸的留言,她说最近在家呆得很闷,也想出去散散心,问我有没有兴趣同行。
  
  我查了她的资料,是81年的,心里就有点犹豫:带一个陌生的小女孩出去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可担待不起。通了电话,她倒是蛮无所谓的,说两个人一起当然更安全些。我说,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呀?她说,没关系,我学过跆拳道,你打不过我的。而且,我看过你的资料和照片,我相信自己的直觉。——看来她的直觉确实有问题,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挺佩服80年代人的胆量和那种满不在乎的勇气,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真正伤害到她们,和我们这一代的瞻前顾后、左右为难形成了鲜明对比。
  
  见过两次面之后,我们就结伴去了青岛,她是那种我印象里典型的叛逆女孩:抽烟、化妆、喝酒,对什么事都无所谓,平时看上去很开心,但眉宇间似乎又藏着忧伤。按说20出头的年纪,长得也不错,应该正是甜蜜恋爱的季节,她怎么就能这么玩世不恭呢?
  
  夏天的青岛的确是个好地方,真正的海滨城市,浴场就在市政府广场的对面,有很多人穿着泳装到广场上买散装的啤酒喝。虽然一路上刻意地保持着距离,但是在栈桥上吹风的时候,看到她无意流露出符合年纪的纯真笑容,还是觉得亲近了许多,只是那个时候我已经学会不再轻易爱上什么人了。
  
  两个人一起报的旅行团,人家自然就把我们当成了情侣,晚上安排住宿的时候也是一个标准间。白天玩得比较累了,回房间洗洗睡下,倒也相安无事。我估计如果我爬上的是她的床,被拒绝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十,但我并不想去尝试——面对几乎一无所知的人,得到的快乐和承担的风险不成比例。
  
  在青岛的三天两夜很快就过去了,回了南京,也不是经常联系,只是偶尔她会叫我去酒吧玩,听她干哥哥吹萨克斯风。我也经常能碰到她挂在网上,有一天夜里12点多了,她忽然打我电话,问我有没有地方可以收留她一下,她要流落街头啦。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就知道她肯定是喝多了,里面还有汽车喇叭的声音,应该是在街边。大半夜的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很不安全,我就问她在哪里?我过去接你。
  
  找到她是在金陵饭店对面的华联商场台阶上:已经醉了六七分,一见到我就趴在我肩膀上哭了起来,说为什么世界上就她一个人不幸福?我说不会呀,我也没什么幸福的,每个人还不都差不多。她说不是的,她身边的人都比她要幸福。晚上跟好朋友一起喝酒泡吧,本来说好去那个朋友家住,结果人家的男朋友也喝多了,三个人回去她只好睡沙发。他们可能以为她喝多了不知道,居然当着她的面做爱。她受不了就偷偷跑了出来,但是那么晚又不敢回家,就想到了给我打电话。
  
  “带我去你家吧”——这样的要求我不忍拒绝,也不想拒绝,有什么大不了的?她都不怕我怕什么?其实那个时候已经盼着要发生点儿什么,体内的荷尔蒙早就蠢蠢欲动。
  
  果然到了我家,一进门,我们就开始互相摸索……经过短暂地思想斗争,在我确认她不是因为喝醉了才想跟我上床之后,我开始“精神焕发、红光满面”——我知道今年的那次就是今晚了!
  
  我跟她说,先去洗个澡吧,帮她找了一件我的T恤换上,然后趁她洗澡的工夫到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套上来。
  
  看过一个调查,说中国人首次与性伙伴发生关系时使用安全套的比例是30%,而发达国家这个数字是80%,我想造成这个差别的原因不会是因为国外的性疾病比中国多那么多吧?应该还是性观念的问题,国人的传统一贯视性事为偷偷摸摸之举,因此是存心故意去“偷”,还是情非得已顺手牵羊,那区别可就大了!
  
  试想金风玉露一相逢,天雷勾动地火之时,一切都美好地像是天作之合……你忽然停下来说,我得去买套,是何等的煞风景。而如果此时你顺手从包里摸出个安全套来,又显得早有预谋,其心不正。没准别人还会把你当成“专业人士”,揣下床去。
  
  不过尴尬归尴尬,这件事实在马虎不得,尤其是对对方的背景还不充分了解时,不穿上“小雨衣”,简直就是把性命直接交于他人之手,也会给别人带来危险和恐慌。真主安拉宽恕我们吧。如果你的子民不得不堕落,也请你教导他们抛开一些面子问题,尽量把危害减到最低。
  
  后面的细节我想不必细述了,你想象一下一个饿了三天的流浪汉如何对付一只香喷喷的刚出炉的烤鸭就知道了——我的意思是,我就是那只烤鸭。而狐狸是烤鸭的天敌,我不得不承认,跟她比我是那种比较乖的老一辈的人,她的手段多得让我应接不暇。当我把脸埋进她深得有些不象话的乳沟里时,不由得感叹了一声:“天哪!”她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好久都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了”,她哈哈大笑,笑得我很惭愧。那一夜,我们做了三次……
  
  当然,办事的间歇还是要聊聊天的,无意间也知道了她忧伤的根源:她技校毕业就去了南方打工,在广州遇上了一个对她不错的老板,就跟他好上了,可是对方又不肯为她离婚……哦,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二奶”呀?她最近回南京来就是因为跟“男朋友”闹翻了,不过最近那边又天天催着她回去。她说:“烦不了了,就是要让他跟老婆过过,才能想起我的好”。
  
  那天我觉得自己的表现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还是遭到了她的无情打击:“别看我男朋友三十多了,在床上可比你还厉害。”弄得我又一次很惭愧,不得不相信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那天之后跟她联系过几次,也产生过把一夜性整成多夜情的念头,可每次都不凑巧,她有空时我很忙,我有了兴致她又没时间,慢慢地也就算了。没过多久,她就彻底消失了,不知道是回了广州还是浪子回头重新做人了?
  
  无论是出于精神还是肉体上的感谢,我都想跟她说一声:一路走好。我知道她的本质上并不坏,只是环境和性格造就了她那样的经历。
  
  其实我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自己还不是一样,有情时想要山盟海誓,无情时只想共度春宵。万丈红尘,十里洋场,连和尚都想还俗,谁还能做到无欲无求,质本洁来还洁去?
  
  欲望是个无底洞,而人生来有罪——因为贪婪。
  
  很遗憾把“恋恋风尘”这么美好的标题,放在一段不那么美好的往事上。可是不管美好不美好,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我们的青春,你可以背弃它,但你不能遗忘。
  
  好在忧伤的时候,还可以听听老狼那一把苍凉的声音:
  
  “那天黄昏,开始飘起了白雪,忧伤开满山岗,等青春散场。
  午夜的电影,写满青春的恋情,在黑暗中为年轻歌唱。
  
  当岁月和美丽已成风尘中的叹息。你感伤的眼里,有旧时泪滴。
  相爱的年纪,没能唱给你的歌曲,让我一生中常常追忆。”
发表于 2005-10-7 16:17:26 | 显示全部楼层
记得刚毕业不久,我就去了她家过年,然后我哥哥结婚,还请了她来当伴娘,那时候双方都以为尘埃落定,过两年就可以谈婚论嫁了,却低估了感情耗散的速度。
我一贯不相信会有长久的爱情,只有在两个人相互爱慕包容的时候用一种约束和习惯把这关系巩固下来,才有持久的可能,比如婚姻。

[ Last edited by 梅子爱找茶 on 2005-10-7 at 16:27 ]
发表于 2005-10-7 16:51:08 | 显示全部楼层
去年她去香港玩,路过深圳,带了她去中信广场的星巴克喝咖啡,想起当年在南京山西路广场那家盗版星巴克的“STARROCKS”喝黑咖啡,
嘴里的苦涩还是一样的,但是心里早已释怀,只有些许人事两非的唏嘘感叹。
在无尽的时间里,我们的情感和苦痛有时渺小得微不足道,
一如当年的诺曼底惨烈至极,几十年后不也一样变成了隐约的墓碑影子。
  
  爱情诺曼底,仅仅是一场失败而已,不是我的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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