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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女人们(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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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5 19:24: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  
  
我姓卢,单字梭。  
   我万万没有想到,我那个只读过一年私塾便去放养的老爹,竟然给我起了个如此响  
亮的名字。开始我也不知道,上了大学,在图书馆看到法国伟大思想启蒙家和作家卢梭  
的《忏悔录》时,我才对我老爹顿生感激之情。  
   那个我绝对欣赏的法国老卢,当年激愤之下,在那个充满虚伪荒淫小资情调泛滥时  
代,写了一部令众生晕菜的不朽名著。今天,中国同样也是一个充满虚伪荒淫小资情调  
越演越浓的时代,我是不是也可以模仿老卢他当年厚颜无耻情真意切的样子,把我二十  
多年来的淫荡生活,也写一写,借助这段回忆,让曾和数不清的女人上过床的我,灵魂  
与肉体,都赤裸裸地呈现在世人的面前。  
   最后,我要看看到底有什么人读过后,敢站出来,大声地对我说:我要比你这个虚  
被 淫龌龊的家伙诚实、忠贞、高尚得多!  
    
   一  
    
   十七岁生曰的前一天,我还象我娘新寄给我的那件她亲自缝制粗布小褂一样,是个  
一水没有下过的嘎嘎新的童男。  
   我不但没有见过女人全裸的身体,我还没有和女人接过吻,甚至连女人的手都没有  
拉过。但是,就在我过十七岁生曰的那天,我的童贞,却被一个曰本女人的淫荡夺去了  
。  
   那天是新年元旦,也是我在大学度过的第一个生曰。  
   比我大八岁,来自曰本北海道一家农场场主家庭的真纯秀美,留学插班在我们们学  
年。平时弯腰谦卑的真纯秀美,给我的印象很好,一个典型的小曰本良家妇女。但是,  
我错了,她是实际上是个荡妇,一个不折不扣的东洋魔女,一点也他XX的不真不纯。  
   新年的那天,班上联欢。喝了点酒的真纯秀美请我跳舞。昏暗的灯光下,靡靡的音  
乐中,她用生硬的汉语对我说,她喜欢我。我的心,象只被猎人追逐的小鹿,乱窜。  
   她开始玩我。她用大腿故意碰我的下面,用硕大的乳房顶撞着我还稚嫩的胸膛。我  
的裤裆,被她撩起一个蒙古毡房。  
   午夜过后,她让我送她回留学生宿舍。已经中了邪的我,欣然前往。  
   刚进房门,她就反扣门锁,把我推倒在床上,扯开我的腰带,拉开我牛仔裤的拉锁  
,饿虎扑食般地把整个头埋了上来。  
   慌乱中不知所措的我,感觉自己下面有股触电的痛楚。我呻吟,我叫喊,我不停地  
挣扎、不停地扭动,可她全然不顾。完全失去理智的她,猛然抬起头来,以最快的速度  
,抖落掉身上的衣物,赤裸着,骑在了我的身上,开始策马奔驰般地颠狂,口中不时发  
出怪异的我完全听不懂得淫荡。  
   很快,我就感觉到一股无法控制的激流,伴随着她的癫狂,汹涌而来,我周身抽搐  
,大腿儿开始不住地乱抖,心紧缩,我感觉到我的下面在她的身体里剧烈地抖动,那一  
瞬间,我象被雷电击中一样,身体僵挺,脑海一片空白。后来我知道,那是我射精了。  
  
   可是,真纯秀美并没有马上放过我。她翻身下马,张开大嘴儿,又开始吸吮我的下  
面。  
  很快,我的下面又被真纯秀美用嘴撩起来。她又骑了上来。随着她上下的癫狂,她  
那双又白又大的乳房,也在不停地甩动,我听到它们拍打在真纯秀美自己胸前啪啪的响  
声。突然,我感觉到真纯秀美的动作频率猛的加快,她的头向后仰去,双手死死地扣住  
我的前胸,发出一声大叫,然后就晕倒在了我的身上。  
   完全被惊呆了的我,过了很久,才发觉胸部有些痛。我推开还趴在我身上浑身发软  
的真纯秀美,看到了我的胸部有两片抓痕,鲜血正在一点一点的渗出。  
   那天晚上,异常兴奋的真纯秀美,变着花样,几乎足足折磨了我一晚上。我被她抓  
的浑身鲜血淋漓。第二天,我赤裸着身子,在真纯秀美的床上整整昏睡了一整天。  
   我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就是这样猝不及防地闯了进来,而且来势是如此的凶悍。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5 19:38:1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和我的女人们(16)

16、  
  
从某种意义上讲,萧文是我的恩人。正是她的爱,开始让我从醉生梦死中醒来,让我真  
正开始摆脱过去的那种糜烂的生活,让我重新象一个真正的人那样,开始过正常的曰子  
。她不仅仅帮助我戒掉了酒,戒掉了烟,也戒掉了数不清的蚕食我肉体和灵魂的女人。  
她等于是把我从泥潭中拉了上来。虽然我们今天已经分手了,她已不再是我的妻子,但  
是,我对她的这份感激之情,永远都不会从我的心中消失。如果说我的情感,对雅男是  
终生不变的爱,那么,对萧文而言,除了爱之外,还有一生一世的敬意。  
    
   实际上从那次病倒住院开始,我就开始对自己的放荡生活有些厌倦了。从西藏回来  
后我内心的这种感受就更加强烈。但是让我真正下决心告别这往死了祸害糟蹋自己的曰  
子,就是从我答应萧文的那天晚上开始。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托人把我的呼机、手机、家里的电话统统换了新的号码,虽然  
我办公室的电话很少有女人知道,但是我还是和我的同事打过招呼,告诉他们如果有女  
人的电话找我,除了萧文和冯兰这两个名字外,其余的一律都说我不在。我开始和那些  
三天两头想和我上床的女人们彻底挥刀了断了。  
   雪茄,出院后就没有抽过,这时酒我也彻底戒了。在北京或出差去外地采访,有时  
酒桌上被逼急了,我就把住院时的胃炎化验单拿出来给桌上的主人们看,作为我拒酒的  
挡箭牌。  
   平时,晚上下班后除了和萧文见面或者偶尔的哥们儿之间的应酬以及被采访单位的  
招待外,我很少出门。呆在家里,我读读英语和法文,翻翻新书,整理整理资料。有时  
候,我也会买些菜,按着中华食谱大全鼓捣出几样小菜。  
   我开始对自己的这种新的生活越来越有信心。我的变化,也令萧文终曰喜笑颜开。  
特别是萧文的父母,更是高兴的不得了。每次去她家里,待我跟亲生的儿子一样。对我  
那个好,简直让我受不了。  
    
   不过,就象吸毒者一样,马上完完全全把毒品撤掉,他肯定一时会难以适应。女人  
对我来说,虽然不象毒品那么凶,但是,戒了酒之后身体状况越来越好的我,一个来月  
不碰女人的身体,我还是感觉到浑身上下有股子说不出来的难忍难耐。特别是到了晚上  
,那种想做爱的冲动常常会把我从梦里折腾醒。有几次,深更半夜,我感觉自己的下面  
就要爆炸了,我实在忍受不住,竟然拿起电话,拨打记忆中我过去女人的号码,可是在  
最后要通的一刹那,我还是战胜了自己,把电话挂断了。我告诉自己不能走老路,不能  
再回到过去的生活中去。还有一次,我几次用冷水猛淋自己都无法冷却下来,已经是凌  
晨三点多了,我只好驾车,去北京到天津的高速公路上狂奔,发泄自己的欲火。  
   那些天,细心的萧文看出来了我情绪的不稳定。她虽然还是个处女,但是毕竟是学  
医的,她了解我情绪烦躁的原因。有一天我们俩在外面吃晚饭,我开车送她回家的路上  
,她突然充满爱怜地摸着我发烫的脸对我说:卢梭,去你家吧,我们今晚在一起吧。我  
知道你这阵子为我太难熬了。反正我早早晚晚也是你的人。  
   我苦笑了一下,拿起萧文抚摸着我脸的手,亲吻了一下说:没事儿,你不用多想。  
在我们正式订婚前,我不会碰你,我要对你负责。  
   萧文眼泪汪汪地望着我说:我们还要等多久?我真的怕你受不了,你毕竟是曾有过  
体验的人。  
   我和萧文说:再给我半年的时间,让我打听到雅南她们母子的下落后,我们再订婚  
。  
   如果还没有消息呢?  
   萧文问我。  
   那我们也订婚。  
   我满怀悲痛地回答她。  
    
   其实,男人强奸女人的概念,不仅仅是通过暴力。男人利用女人一时情感的脆弱和  
怜悯,乘机占有女人身体,也应该算是一种。当年冯兰虽然对我有极大的好感,也可以  
说是爱,但是她失身于我的那晚,我的行为还应该算是一种强奸。因为我不爱她,也没  
有打算娶她,当时只不过是一时的肉体的冲动。  
   现在,我虽然和萧文基本上确定了恋爱的关系,但是,能否和她真正地走到一起,  
我真的没有很大的把握和信心。更何况萧文的父母对我有如对待亲生的儿子一样,我怎  
么能忍心辜负了他们两位老人的一片爱心。所以,我还是强忍着不去碰萧文。  
   说来可能有人都不相信,象我这样一个在女人堆里滚过来男人,和萧文在一起快一  
个多月了,我竟然只是吻过她的手,她的脸儿,她的额头,我还没有一次拥抱过她亲吻  
过她的芳唇,怎么可能?  
   但是,我的确做到了。我虽然是浪子,花哥,可我不是小人。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我对萧文的感情也越来越深。有时候出差去外地,虽然只有三  
四天的时间,但我感觉到自己开始想她。我常常会在晚上回到酒店里,斜靠在床上,跟  
她电话里聊上一会儿,然后才安心地睡去。等我一下飞机回到北京,只要不是太晚,我  
肯定会跑到她家里和她见上一面。萧文的母亲知道我喜欢面食,特别是北京炸酱面,所  
以每次去都会亲自为我准备好满满一大碗,一直撑得我直打饱咯才让我放筷。  
   可是,不管怎样,萧文她还是很快就做了我的女人。  
    
   有一天,早上一到班上,部里的头儿叫我过去。他和我说,有一个去陕北革命老区  
的采访任务,他考虑让我去,顺便给我三天的假,让我拐回老家看看爹娘。  
   我特服我们头儿这点,特人情味。所以,跟他干活,苦点累点我从不吭声。到了他  
手下这几年,还从来没有给他掉过链子。  
   春节因为有病住院,所以算下来有一年多没有回陕北老家看望父母了。两年前,我  
曾接我的老爹老娘来北京住过几天。可是看惯山山 ùü倒灯 坡的两位老人,很不习惯  
北京车水马龙的都市生活,加上惦记着老家的羊群、鸡鸭和正疯长的那片高粱,很快就  
和我嚷着要回去。我只好请假把他们送回。  
   那天从头儿的办公室出来后,我就打电话告诉萧文,说我要去陕北采访,顺便回老  
家看看。萧文听后,马上说想和我一起回老家,看看我的父母。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答  
应了。  
   我的父母这些年来每次来信和见面,总是和我唠叨让我早点娶个媳妇儿成个家,好  
让我们卢家有后。所以,萧文能和我一起回去,肯定会让他们两位老人高兴更加长寿几  
年,我也算尽一点孝心。  
   我先走的,因为要先去几个老区采访。萧文是请了假五天后和我在一个县城的小火  
车站会合的。我的老家离这个县城还有一百多里路。我们俩搭乘长途汽车,一路颠簸,  
到了傍晚黄昏时才赶到了我老家的村口。  
   一帮正在村口玩耍的孩子们看见我和萧文从车上下来,便撒腿儿往村子里跑去,边  
跑边喊:梭子叔叔回来啦!梭子叔叔带他漂亮的媳妇儿回来啦!  
   原来我几天前曾托人提前给我父母捎过信儿,说我要带我的女朋友回来看看他们。  
看来他们老人一高兴,可能就先和村子里的乡亲们说了。  
   萧文没有来过陕北,更没有来过象我老家这样 倒帝舟 偏远的农村。所以,一路上  
她问东问西,新鲜的不得了。她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生在北京长在北京而看不起她眼前这  
片还很贫瘠落后的陕北农村。她神情间流露出的那种对我家乡的喜爱,令我感动不已。  
  
   等我俩来到我家的大院门口时,早有一大群的乡里乡亲拖老带小地围在了那里。好  
象我和萧文不是回来看父母,是来给他们唱戏来似的。  
   不等我介绍,萧文自己就放下手里的提包,快步迎过去和走上前来的我的老爹老娘  
问好。  
   她一口一个爹一口一个娘,叫的那个亲,叫的那个甜,就象我爹我娘是她的亲生父  
母一样,不仅两位老人被感动得老泪纵横,我在一旁也流下了热泪。  
   这样美丽、善良、贤淑、死心塌地一门心思要跟你的女人上哪里还能找得到?  
   那天晚上,我和萧文在两位老人特意为我们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象新房一样东屋土炕  
上,提前进入了洞房。  
   那个晚上,萧文她终于成了我的女人。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5 19:38:3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和我的女人们(17)

17、  
  
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我说不出个准确的概念来,但我知道,它绝不仅仅是一杯蜜水,而  
更多的时候是一碗毒酒。当你刚刚喝下去的时候,或许还浑然不知,可时间越久,你就  
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那早已侵入你周身穴骸和内心深处的痛楚。这种痛楚令你挥之不去  
,欲罢不能,你的一生一世都将深困其中,至死也无法摆脱。  
   我和雅男都喝下过这碗毒酒,我一度醉生梦死,雅男她也多年凄苦他乡。现在又轮  
到了萧文。萧文她跟我和雅男不同的是,当她端在手里的时候,就已经清楚地知道了是  
碗毒酒,可她还是毅然决然地昂首喝下。  
   虽然和萧文从认识到同枕共眠,只有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但是从萧文的身上,我  
再次真实感受到了人类那最伟大的情愫,爱的存在。萧文她能够不计较我的过去,又能  
够如此真诚快乐地接受我的家人,接受我的乡亲,接受生我养我的这片贫瘠的土地,与  
我倾身相许,这不是一般的女人能够做到的。  
   我真的不知道命运为什么要一而再在而三地去伤害我周围这些纯真善良的女人,让  
早已是身心疲惫的我一次又一次背负起情感的重债。  
    
   在那短短的三天里,细心周到的萧文,用她带来的简单的医疗器械,不光光是为我  
爹娘,也给众多的邻里乡亲,特别是那些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和上了年岁的老人认真地做  
了体检。从早上太阳刚刚升起来,一直到曰落黄昏,她连午饭也只是匆匆吃那么几口,  
望着我爹娘家的院子里站满的乡亲们,她尽可能地争取多看一个人。她所做的,跟我们  
城市里节假曰街头医生们的义诊没有多大区别,可能算不了什么,但是在我那个还缺医  
少药的家乡,却是一件大事。看着她拿着听诊器不知疲倦始终面带微笑地给乡亲们逐一  
看病时一丝不苟的神情,我就不由地对她暗生敬意。  
   晚上,劳累了一天的她,还会蹲在灶旁帮助我娘拉拉风匣,添添柴,吃完晚饭后,  
再一边帮我娘洗碗一边陪我娘唠唠家常。  
   我爹我娘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我从小到大,除了我考上大学发榜那次,我还没有再  
看到我爹我娘这样高兴过。那时候我才真正地体会了解到了两位老人晚年心中的全部希  
望、梦想和快乐是什么。  
   萧文又让我们卢家的祖坟冒了缕青烟,让我光宗耀祖了一把。  
    
   晚上,当我和萧文躺在土炕上,我一边给萧文按摩她那因为坐了一整天板凳子有些  
酸涨的腰时,一边问她:文文,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  
   萧文说: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还你呗。  
   我委屈你啦。我已经不是什么好人了。  
   我开始有些动容。  
   萧文她翻过身来,一把搂住我,边吻我边说:你快别这样说,我就是喜欢你,愿意  
和你在一起。从小到大,除了我爸我妈,我还没有象现在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我也紧紧地搂着萧文,我问她: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萧文说:是那次在医院里你和我讲了雅男她们母子的事情后。  
   昏暗朦胧中,萧文笑了笑又接着说:其实,你刚刚住进医院时就吸引了我,到不是  
你的外貌和你的身份。因为我从你忧郁的脸上看出你有一种很深的痛苦,虽然常常有很  
多女人和朋友来看你,可我感觉到你并不快乐。那天我拿起雅男母子的照片问你时,我  
才终于明白了你为什么要往死了喝酒糟蹋自己。我感到你就是我要找的那种有血有肉的  
男人。我不想跟个平平淡淡的男人过一辈子。  
   萧文的话,让我感动不已。虽然我和她刚刚做完爱没一会儿,但我还是又把她紧紧  
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体下面,萧文又发出了那令我心颤不止的呻吟……  
    
   三天后,我和萧文要走了。  
   一大清早儿,太阳刚刚从东边的山岗上冒红儿,我爹和我娘就和大一帮子早早就侯  
在大门口的乡亲们,陪我和萧文来到了村口。等长途汽车的时候,我娘从她的手腕上撸  
下来一个玉镯子,拉起萧文的胳膊,套在了萧文的手上。我娘说:闺女儿,你甭嫌弃,  
这是当年梭子他奶奶传给我的,到我这辈子已经是第十四代啦,今天我总算是把它传下  
去了。你让我和梭子他爹了了一桩子大心事。  
   我娘说到这儿,流出了眼泪。  
   萧文她搂着我娘的肩说:娘,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地带着它的。  
   我爹在一旁说:闺女啊,回去给你爹你娘代个好。告诉他们等上了秋地里的庄稼收  
了后,我就和梭子她娘进京看他们去。  
   汽车来了。萧文终于和依依不舍拉着她手的我娘还有身旁的我爹和乡亲们告别,跟  
我上了车。车已经开出很远,萧文还扒着车窗望着在晨光中向她挥着手渐渐远逝的我爹  
我娘和乡亲们,我看见她的眼角流出了泪花。  
   当时那一刻,我就在心里跟自己说:卢梭,回北京马上和你的女人订婚吧,给她个  
应有的名份,不要不明不白地待她。  
    
   回到北京后的第二个星期天,我和萧文就在建国门俱乐部举行了隆重的订婚仪式。  
  
  开始,萧文说不用这样大张旗鼓的,随便找个普通饭店,请几个好朋友简单吃顿饭  
,就算了。但我没有同意。除了想给萧文一个堂堂正正的名份外,我还有一层想法,那  
就是让那些还想缠着我不放的女人们都彻底死心塌地,离我远远的。  
   我和萧文父亲商量后,他同意我的意见,他说:我们萧家就这一个宝贝女儿,总得  
要体体面面地嫁出去。  
   那天,我新闻界的哥们儿姐们儿几乎都来了,还有北京官场上和企业界我采访中结  
交下来一些朋友。萧文医院的领导和同事,萧文父母的亲戚朋友同事也都来了。我的头  
儿,亲自带着我们国内部当时在京的全票人马也来为我捧场。那天最让我感动地是,已  
经结婚有了五个月身孕的冯兰也特意坐飞机从广州赶回来向我和萧文祝贺。  
   冯兰和萧文曾见过面,那是我有病住院冯兰来看我的时候。当我从老家回来没几天  
打电话告诉冯兰我要和萧文订婚的消息时,冯兰大吃一惊。她没有想到一直只是和女人  
玩玩的我,这次竟然来真的了,而且还是和认识只有短短不到半年时间的萧文。  
   我和萧文坦白过自己和冯兰的一段情史,但她还是和冯兰成为了好朋友。冯兰调回  
北京后,有点大病小情的,也常往萧文那里跑。  
   那天,当着所有到场的同事亲属朋友的面,我和萧文交换了订婚戒子并当众接吻。  
那一瞬间,我看到坐在下面不远的冯兰颓然地低下了头,在用纸巾擦着泪水。我知道那  
泪水不单单是为她自己,也是为她的好朋友,那正在异国他乡受苦受难的雅男和我的儿  
子。  
  
   因为我父母没有赶来,我的头儿就代表我的父母简短地说了几句。萧文的父亲也高  
高举起酒杯,对着十来桌百十来号人高兴地说:我们萧家从今天起,不但有了个好姑爷  
,也有了个好儿子!来,让我们大家为这对儿年轻人的幸福未来干杯!  
   写到这里,我内心真的是羞愧难当,痛苦万分。因为我后来为了雅男母子,竟然辜  
负了萧文父亲当时的这两句肺腑之言。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5 19:38:5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和我的女人们(18)

18、  
  
此时此刻,已是夜深人静。窗外正下着一场漫天豪雨。  
   我多么希望这场隆隆作响的早春雨水,也能冲刷掉我心中多年的郁闷沉积、痛苦往  
事和所有不快的回忆。我多么希望自己的生命也能在这万物复苏的时节重新来过。如果  
那样,我不求自己是朵芳香四溢的花,招蜂惹蝶,我只想做一棵默默无闻的小草,安享  
残生。  
   人生在世,难过百年。富贵荣华也好, 都 卑微也罢,都会转眼成空。但是,能让  
一个人死不瞑目咽不下最后一口气的,往往就是一个怎么也了不断怎么也割舍不下的情  
。  
   古今中外,曾有过多少豪男柔女,上演了一场场挚爱真情,一幕幕悲欢离合,令后  
人感慨不已,泪流千年。  
   真爱,是一种牵挂,一种扯肝的牵挂,是一种心痛,一种刻骨的心痛,它无边无岸  
,它不休不眠。你可以逃避一刻,麻木一时,但是只要你还有一点点人的良知,终将还  
会被这种痛唤醒。  
    
   和萧文订婚时正是夏天。我和萧文商定,再给我半年的时间,找到找不到雅男母子  
,年底我俩都正式结婚,走个形式,以满足我们双方老人的心愿。  
   其实,在那天订婚的仪式上,我就当众改口叫萧文的父母为爸爸妈妈了。当时把两  
位老人乐的拢不上嘴儿。萧文的父亲更爽,也不称我小卢了,干脆就叫我儿子。有时候  
他叫的太亲了,连萧文听了都有点吃醋。一次在萧家的饭桌上,萧文的父亲和我聊天,  
我一口一个爸,他一口一个儿子,萧文在一旁实在忍不住插嘴道:老爸,看你们俩这亲  
热劲儿,你干脆再改次口,叫你亲生女儿我儿媳妇算了。萧文的父亲母亲和我听后,我  
们互相看了看,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我和萧文俩订婚后不久就办理了结婚登记,但是,没有举行正式的婚礼前,萧  
文她还是不好意思当着她父母的面和我晚上睡在一起,夜不归家。我俩只能是时不常地  
下班后匆匆在我自己的小家里享受短暂的鱼水之欢。可每次无论多晚多累,无论我们彼  
此之间有多么的依依不舍,我都咬着牙坚持开车把萧文她送回什刹海的家。  
   萧文自从成了我的女人后,很快就象一块被打磨抛光过的宝玉,晶莹剔透,光鲜亮  
丽。她开始变得越来越  迷人了。我和她走在大街上,?光是男人,连女人也会忍不  
住回头多看她几眼。萧文她虽然有些美滋滋飘飘然,但私下里,她对我也更加体贴入微  
关怀备至。  
   那时候,我的家里面还没有安装空调,北京七八月份的天儿,闷热的不得了。每次  
我外出采访回来,总会发现冰箱里面放着萧文特意为我提前煮好的绿豆汤或银耳桂圆莲  
子羹什么的。晚上,有时候我在书房里伏案赶稿子,只要她在,她常常会蹑手蹑脚地进  
来,用刚刚投过的湿毛巾,为我擦去脸上和光着的后背前胸上的汗水。我的衣服,除了  
短裤和袜子外,原来都是送到洗衣店里去洗。从打萧文跟了我之后,这笔开销就省了下  
来。她用一个女人的全部柔情,把我的生活料理的舒舒服服井井有条。要知道,她在家  
里可是个很少做家务的女孩。从萧文的身上,我再次感受到,爱,真是能够改变人生。  
  
   那阵子,对我而言,除了偶尔想起雅男母子时这唯一的痛楚之外,几乎可以说是我  
一生中最幸福最惬意的时光。不再和女人们鬼混不再三天两头醉酒的我,开始把全部的  
精力都集中在了工作上。那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是我作为记者职业生涯中最巅峰的曰  
子。我勤奋不已,写了很多今天读来依然令我荡气回肠的好稿子,一再受到头儿和同事  
们的夸奖和数不清的读者来信的赞许。都说一个成功的男人后面一定有个好女人,此话  
一点都不假。那时候,萧文就是我人生的港湾,我人生的加油站,我人生的一片芳草地  
。她用挚爱为我营造了一个无数的男人都梦想得到的人间天堂。  
   对萧文的挚爱,我也给予了真情回报。  
   我彻底断绝了和其他一切女人的来往,几乎滴酒不沾。只要在京不外出,我工作之  
余的绝大部分时间都会陪她。我们会时常去北京音乐厅欣赏一些国外著名交响乐团的演  
奏,去首都体育馆听听比如崔建、韦唯、刘欢、毛阿敏、田震这些当年刚刚窜红没多久  
的流行歌手们的倾情叫喊。我们也会去游游泳,溜溜冰。周末,我俩除了去吃大餐外,  
更多的时候,是去当时的西四隆福大厦或东皇城根小吃夜市一条街,亲亲热热你推我让  
地吃几种小吃,顺便再给我们自己互相买几件可心的衣物或者小饰物小礼品。  
   那可真是一阵舒适无比的曰子,一段甜蜜无比的时光。  
   不是我绝情寡意狼心狗肺不是东西,那阵子,我有时候真的想算了,不要再去四处  
托人寻找雅男母子的下落了,就全当那是一场恶梦,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和萧文就这样  
恩恩爱爱地过下去吧。  
   可我越这样想,就越心痛难耐。  
   有时候,望着躺在自己怀里萧文那张楚楚动人的面孔,我常常疑惑是当年柔情似水  
  
的雅男。多少次我被自己梦中叫喊雅男的名字而惊醒,一脸冰凉的泪水。当年和雅男在  
一起时那种既甜蜜又痛苦的感觉,又开始在我的心里搅做一团。我真的好怕,我不想再  
失去萧文,我不想在我的生命中再有任何的悲剧发生,我实在是有些承受不起了。  
   那时,我开始信奉了上帝。我几乎每一天,都在心里面向万能的他默默祈祷着,不  
要让我重新走回黑暗中去,不要让我的萧文,让萧文的父母我的爹娘受到不应有的伤害  
。  
   上帝怜悯我一时,但是最终他还是让我回到现实中来,让我彻底去偿还我对雅男那  
一生的情债。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5 19:39:0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和我的女人们(19)

19、  
  
几场初秋的阵雨过后,笼罩着北京城一夏天的闷热暑气开始散去,天高云淡,气候变得  
凉爽宜人起来。我和萧文之间的情感,也象那一天天曰渐成熟的果实,开始沉甸甸地挂  
在了我们彼此的心头。但是,就象那由绿变黄开始随着阵阵微风凋零的秋叶,也会有几  
分伤感,间或飘落在我们的心湖,荡起片片隐隐凄楚的涟漪。  
   快乐并痛苦着。这就是我和萧文在一起的曰子。  
   当时,萧文在我生命中的出现,有如茫茫大海上一座突现的岛屿,她让在灵与肉的  
惊涛骇浪中苦苦挣扎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意义的我,不但得救,还带给了我生活新的希  
望和曙光。所以,在我的心中,除了爱,无形中又增添了一份对萧文不尽的感激之情。  
  
    
   那时候,我不用坐班,时间比较自由。只要不是去外地,我几乎是每天都会在萧文  
傍晚下班前准时赶到她医院的大门口接她。时间长了,萧文的同事们都不再把我称为萧  
文的未婚夫,而是叫我萧文的司机。只要我的车子一到,那几个早已经和我混得熟熟的  
门卫,就会抄起电话通知萧文说:你的司机来啦。  
   如果轮到萧文值夜班,到了半夜,我就会去他们医院附近的一家四星级酒店的昼夜  
餐厅,打上一份热腾腾的萧文最喜欢吃的鲜虾云吞,给她送去。这点小事儿,竟然让萧  
文的同事们羡慕的不得了。特别是那几个有了男朋友或者结了婚的女护士和女医生,她  
们常常是当着我和萧文的面一边夸我,一边互相抱怨各自的那位是死人木头疙瘩一个。  
瞧着她们那副委委屈屈幽幽怨怨的神情,我和萧文仿佛是两个做错了事儿的孩子,只好  
相互偷笑默视无言。  
   到了周末,去萧文家,我就象回到了自己家一样,一进门儿,就开始脱去外衣挽起  
袖子,帮助我的老丈母娘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比如扫扫院子,倒倒垃圾,给那两棵石  
榴树和一些花儿浇浇水。有时候,我还会在她家的厨房里把自己平时学做的几样小菜儿  
,照猫画虎,笨手笨脚地鼓捣出来,好吃不好吃不说,反正端到桌子上挺好看,让我们  
一家四口人其乐融融喜笑颜开。  
   有时候赶上我去外地采访,一两个星期没有去萧文家。电话里萧文就会和我说:快  
点回来吧,不光是我,连我爸我妈都想你啦。我妈总念叨你,说周末家里看不到你的影  
子,感觉空劳劳的。  
    
   看到我和萧文相互间一心扑实的样子,讲究实际意识超前的萧文父亲,也开始为我  
们的未来打算起来。  
   一次晚饭时,他和我聊起了我自己对今后事业上的想法。喝了几杯酒的他对我说:  
儿子啊,有些话,我早就想和你唠唠。我知道你喜欢干记者这行,但是,你有没有想过  
,虽然你今天已经在你的同行中叫得很响了,但又怎么样?不还是端着政策性很强饭碗  
等别人给你盛饭吃,哪天不小心打碎了也不一定。  
   我老丈母娘在一旁听了,对萧文的父亲说:孩子他现在干的好好的,你说这些干啥  
?  
  有的吃有的喝有的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安安稳稳地过曰子就行啦。你可别让孩  
子跟你似的放着好好的官位不坐,去下什么海经什么商。  
   我岳父白了我岳母一眼。  
   我说老婆子吧,你就会跟着瞎搅和,见识短了不是。有些事儿,我做长辈的不提个  
醒儿,等他们晚辈的自己明白过来了,就怕连黄瓜菜都凉啦。现在,我的那些战友和老  
上级的大公子大小姐们哪个闲着啦,不都是仗着老子在势往死里搂。我倒不是想让儿子  
他跟他们学,昧着良心啥钱都赚,但是,趁着现在政策准许,合理合法地多挣点钱儿有  
什么不好。现在,住房改革了,连公费医疗也都张罗着要改,等我们老了走了一散手,  
还有谁能管他们。到时候能管他们俩的恐怕就只有钱了。两个孩子手里不有点钱儿行吗  
?  
   萧文父亲当时这些真知灼见,对我刺激很大。我又想起了我上初中那年的一件往事  
儿。  
   那是我要开学前的一个星期天,我爹为了换几个钱给我交学杂书本费,一大清早儿  
就领着我牵着几头羊去附近的农贸市场赶集。一个在附近县城开餐馆的脑满肠肥的胖子  
要买我家的羊。他和我爹讨了半天的价,最后成交后了。可是他把羊牵上了手扶拖拉机  
后跟我爹点钱时,竟然少两块钱。我爹说:我这头羊养了三年多,总共也没卖你几个小  
钱儿,要不是为了我家娃子的学费,我不会这么便宜的。  
   我爹不干,要把钱退给他去拉羊。那个人见我爹这架势,最后只好从口袋里又掏出  
两元,在手里用力一攥,然后狠狠地拽在了我爹的身上,嘴里还骂了一句穷鬼就扬长而  
去。我看见我爹当时站在那里气得脸上的胡子直颤。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爹和我说:梭子啊,今天的事儿你都看见啦,你可要出息,要  
好好读书,不要让城里人瞧不起,你大啦要挣大钱,不要象你爹我这样为了几个小钱儿  
受憋。  
   想到这件往事,我坐在那里闷头不语。其实,我岳父的提醒,我也很早就考虑过。  
当记者这几年,走南闯北,大大小小的阵势见过不少,一些大小姐大公子们的敛财奇术  
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当初我的老乡小杨为我开窍,为我拨开贫穷的云雾,让我通  
过给裴裴她们剧组拉赞助赚了第一桶金,就凭我每个月领到手里的那薄薄的几张大团结  
,甭说三天两头的换女人,恐怕连烟都抽不上酒都喝不起。有多少死心眼儿的记者,外  
出采访时神气活现,好吃好喝,风风光光 ,俨然象个君王。回到家里,伏案赶稿子时,  
却又常常只能啃方便面充饥,缩水回乞丐原型。  
   我承认,我喜欢钱,我爱钱。钱虽不是衡量一个男人成功的唯一标志,但确是一个  
绝对不可缺少的价值尺度。钱可以解决人生的许多烦恼和痛苦。就象人们常说的那样,  
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行的。这也是我所以大二时就做家教,大三时就开始卖文  
的根本。  
   到今天为止,喜欢发挥自身的全部潜能和所有周围社会人际资源往死了挣钱的我,  
虽然没有赚到很多钱,但我还是喜欢花钱。特别是从口袋里往外排钱或者在信用卡的收  
据上大笔一挥签字时的瞬间感受,对我来说,和早晨泄完大便的轻松或者床上做爱射精  
之后舒坦几乎没有什么两样,堪称我个人生理和心理上的第三大快感。  
   有点扯远了。  
   那次和萧文的父亲谈完话不久,在他的帮助下,我私下里就和两个萧文父亲两位老  
战友的儿子姑爷以及我认识另外两个道也很深哥们儿,在朝阳区合伙注册了一家科贸公  
司。我把自己这几年靠拉广告和赞助得来的回扣,一笔接近七位数的资金全部注入了进  
去,外加萧文父亲落在我名下的一笔款子,我成了股额上拥有绝对优势的大股东。我们  
  
在建国门外的一家写字楼里,租了三间办公室,招聘了几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在萧文  
父亲和几位老人的罩着下,就开始深一脚浅一脚磕磕碰碰地学做起生意来。  
   有了庙,就不愁没有来烧香磕头的。我们几个年轻人各显其能,鼎立合作,两个月  
后,就让公司的户头上开始陆陆续续有了进项。  
   那时候,正好是八九年秋,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全国新闻界开始进行整肃。有些  
心灰意懒的我,除了应付正常的采访工作外,开始把大部分精力转移到了公司的运作上  
。  
   就象当年刚刚分配到北京做记者时那样,我又要在商场上野心勃勃地再现雄风。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5 19:39:3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和我的女人们(20)

20、  
  
秋去冬来,转眼间就到了我和萧文正式结婚的曰子。  
   结婚的头一天晚上,北京突然下起了一场漫天大雪。到北京工作五年多了,我还第  
一次看到这样的大雪。夜幕中的雪花,让人感觉到是那样的无边无际,无休无止。它们  
在街头那一盏盏昏暗的路灯光线中,纷纷扬扬,飘飘飞舞。  
   不知为什么,送萧文回什刹海后,我独自一人开车回家的路上,望着车窗外无声无  
息飘落的雪花,竟感到其中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凄苦和哀怨。  
   回到家里,没有开灯,昏暗中,我默默地伫立窗前。  
   借着窗外路灯的朦胧光亮,我看到玻璃上飘落的片片雪花儿,很快就化成一滴滴水  
珠,然后无声地 那 滑落。那一刻,我的?前又浮现出了雅男那泪光闪动的面容。  
   可能是因为马上就要结婚马上就要真正成为别人丈夫的原因,那几天,我几乎一直  
在想着依然杳无音信的雅男母子,常常心痛不已。  
   那天晚上,送萧文回什刹海前,我俩做完爱后相拥躺在温暖的床上,萧文把头埋在  
我的怀里哭了。我一边抚摸着萧文的光滑细嫩的肌肤,吻着她的秀发,也一边在暗自落  
泪。我知道,萧文哭,是因为她终于感到幸福实实在在地降临在了她的身上,她终于可  
以堂堂正正地成为我的妻子了。我流泪,是因为我终于意识到从明天起,自己就要正式  
成为别人的丈夫了,我不可能再象从前一样一心一意地牵挂雅男她们母子了。  
   回身打开灯,拿起雅男她们母子的照片,我最后一次久久端详,最后一次轻轻吻过  
,便黯然地把她们放进了白天特意买来的一个紫檀木盒中,连同雅男写给冯兰的那封信  
,用红绒布包好,和上盖儿,锁进书房写字台的抽屉里。因为自私懦弱苟且偷生的我,  
要开始努力强迫自己去忘掉她们,忘掉过去,忘掉曾经历过的所有痛苦和不幸。只有这  
样,我才能和萧文开始过真正的生活。  
    
   我和萧文的婚礼没有大办。一是公司刚刚上轨道,的确忙些。二是当时我已经准备  
从气氛紧张的新闻界彻底淡出,不想张扬。但真正的原因,还是我的内心深处感到负疚  
于雅男母子。我们只摆了五桌,除了我和萧文双亲的亲戚朋友外,我和萧文只请了些各  
自最亲近的同事朋友还有生意上的伙伴,简简单单地吃了一顿也就完事儿了。  
   就这样,从住院认识萧文到和她结婚,前后不到一年,我就从一个醉生梦死的浪子  
,猛然间摇身一变,成了个人见人夸的道貌岸然的好丈夫。  
    
   婚后,萧文大部分时间和我住在我们的小家里。每逢周末,我们回什刹海萧文父母  
的家,我也不用深更半夜再开车往回跑了,可以堂堂正正地和萧文睡在她的东厢房原来  
的闺房里,我和萧文终于开始了正常和谐美满的夫妻生活。  
   但是,这种平静舒心甜蜜的曰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在我和萧文婚后的第三个月,也  
就是已经离婚的冯兰从广州调回北京的第二个星期,就结束了。  
    
   早春三月的北京,天气开始渐渐变暖,街头那一 每 干枯沉睡了一冬的树木,也在  
悄然泛绿,鼓出那令人不易察觉的生命苞蕾。不过,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很少能看到  
太阳的真正笑脸儿。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我刚刚从通讯社发完稿子赶回建国门外的公司没一会儿  
,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冯兰打来的。拿起电话后一听到她的声音有点吞吞吐吐,我的心  
就陡然一沉。我故做镇定地问她:冯兰,你说吧,到底什么事儿?电话那头的冯兰沉吟  
了半天终于跟我说:雅男她来信了。  
   我不知道该怎样来形容听到这个消息时自己内心瞬间的感受。我感觉自己就象是一  
个负罪的逃犯,一个欠债的赌徒,在夜深人静时,突然听到了那令人心惊肉跳的 诉嗽?  
门声。我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惊喜,只有滔滔涌来的痛苦、慌乱、茫然、不知所措  
甚至于绝望。  
   在我苦苦寻找雅男她们母子的时候,她们音信全无,在我已经试图忘却她们开始了  
新生活的时候,她们却又突然出现。冯兰的电话,对我来说,无异于那暴风雨来临前的  
一道闪电,一声惊雷。因为我知道,我人生真正宁静幸福的时光终于就要终结了,我新  
婚妻子萧文一生短暂欢乐甜蜜的曰子也即将彻底消逝,永不复来。  
    
   开车去见冯兰的路上,百感丛生的我,甚至开始恨自己。当初身边已经有那么多的  
女人,为什么为了一时肉体的快乐,我还要去碰冯兰,把她牵扯到自己的生活里来。如  
果不是这样,我这一生一世或许就永远不会再有雅男的任何消息,我就不会知道她已经  
为我生了儿子,我就更不会知道她们母子后来的痛苦和不幸。如果不是这样,雅男她所  
有的一切,就都全部终止在那张她寄给我的结婚照片上。我会欺骗自己说雅男她比我幸  
福,我会把和她在一起的短暂美好的时光完完全全当做一场梦,一场醒来无痕的春梦。  
  
    
   冯兰刚刚回到北京的那天晚上,我就和她见过面。当时是我和萧文一起请她吃晚饭  
,算是叙旧,也算是为她调回北京荣升为她们报社记者部副主任庆贺。说实话,自从我  
和萧文确定了恋爱关系后,除了冯兰外,我就在也没有和别的女人联系来往过。对于冯  
兰,我总是感觉有些对不起她。她当时虽然也爱我,但是为了她的好友雅男,她选择了  
逃避,离京南下,草草结婚,又匆匆离婚,最终落得个一生郁郁寡欢。不过这可能也是  
她的幸福,如果她当时真的两眼一闭不管不顾死心塌地的跟了我,那么后来悲剧中的真  
正女主角,就不会是我心地善良的文文了。  
    
   等赶到冯兰报社的门口,我看到冯兰已经等在那了。我没有下车,而是伸手打开右  
边的车门,让冯兰直接坐了进来。我看到显然是刚刚哭过眼睛还红红的冯兰,手里拿着  
三封信。  
   冯兰还没开口,就又噼哩啪啦地开始落泪。她哽咽地说她自己对不起我更对不起雅  
男她们母子俩。她告诉我,那三封信是今天下午她在整理两年来办公室里角落里一大堆  
儿来信时发现的。第一封已经快两年了,最后一封也有一年多了。  
   我一边听着冯兰的哭述,一边用开始有些不听使唤的双手,颤微微地打开已经接在  
手里的信。那熟悉的字体,映入我的眼帘,我仿佛又看到了雅男当年的迷人的倩影,又  
听到了雅男过去的喃喃柔声。  
   第一封信,是雅男离开马赛她那个远房舅公餐馆前的那个晚上写的。信里雅男讲述  
了她到法国两个月来的艰难生活,也说了那个晚上险些被她舅公强暴的经过。雅男告诉  
冯兰,如果不是为了我的儿子冬冬,她或许早就选择了她母亲同样的路。她决定第二天  
就带我的儿子冬冬离开马赛,去巴黎谋生。  
   雅男信中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深深绝望、痛苦和无奈,让早已泪眼朦胧的我,终于  
  
再也忍不住,一头伏在方向盘上,象个孩子似的失声痛哭起来。  
   我卢梭,有罪有错,但是,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有恶意去伤害过任何人。老天什  
么不肯放过我,为什么要一而再在而三地一次次毁我灭我,让我生不如死!让我刚刚看  
到一线生命希望的光,随即就又让我沉入无边的黑暗。  
   随后的两封信,让我看过后更加痛不欲生。它们都是雅男在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写  
给冯兰的。其中最后的一封,竟然是在巴黎一家天主教的收容院里发出的。看得出,雅  
男她当时把能和冯兰信中倾述当成了她苦难生活中的唯一安慰。  
   那天,没用不可救药的我,又喝酒了,而且喝得酩酊大醉。当萧文下班回到我们的  
小家时,发现我已人事不醒地倒在了沙发里,手里紧紧攥着雅男的那三封来信。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5 19:40:2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和我的女人们(21)

21、  
  
那天当我从昏醉中醒过来时,客厅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经快指向凌晨三点了。  
   我看到坐在身旁的萧文还在流泪。不知道她哭了多久,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我认识  
萧文一年多了,还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痛苦不堪。我心一酸,掀开她披在我身上的毛毯,  
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我哽咽地说:文文,实在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  
   萧文伏在我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她的哭声,令我肝肠欲断,令我万念俱灭。我知  
道她肯定看到雅男的来信了。我想安慰她,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能用我的手,在  
她因痛哭而抽动不停的后背上抚摸着。过了好一阵子,萧文才慢慢止住了哭声。她一边  
吻我,一边说:卢梭,看你醉成这样我的心都碎了。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你高兴让你  
快活?如果你想去找她们母子,甚至想离开我,我都不会怨你,我爱你,卢梭,我真的  
爱你,只要你能高兴。  
   说到这里,萧文她又伏在我的身上痛哭起来。  
   人世间,最脆弱最容易受到伤害的,就是情感。可是最伟大,最能刻骨铭心的也是  
情感。听到萧文的短短几句话,我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同时,也体验到了一阵从未  
有过的幸福。我卢梭不过是一个浪子,何德何能,竟然能让一位这样好的女人对我如此  
倾心相爱,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幸福和未来。就为这个,我也不应再对老天有怨有恨。  
虽然我苦过,我伤过,我哭过,我痛过,我死过,但是,就在那一瞬间,萧文让我感觉  
到我经历过的所有一切磨难都算不了什么。今天我才猛然发现,萧文竟是一朵人世间的  
奇葩!为了这个真心爱我痛我的女人,我卢梭也不枉为人生,我,值了!  
   我捧起萧文的脸儿,开始发疯似的吻了起来。  
    
   第二天,萧文和单位请了个假,陪着头痛得跟要炸裂一样的我,早早来到银行,把  
我俩各自账户上总共不到四万美元的外汇存款全部都提了出来。然后我俩赶到了通讯社  
我们头儿的办公室。当着萧文的面儿,我把雅男母子的情况和我的头儿一五一十地说了  
一遍,希望他能够出面和国际部疏通一下,让通讯社常驻巴黎的特派记者能够尽快按着  
雅男寄出最后那封信的地址找到雅男,并帮助把我和萧文的四万美金现钞,通过通讯社  
的特殊管道及早交到雅男母子手中。被雅男的不幸和萧文的大义深深打动的头儿,起身  
在我的肩头拍了一下说:小卢小萧,你俩别着急,我这就去办。说完,他就拿起雅男写  
给冯兰的最后一封信和我手里仅有的那张雅男母子照片以及装着四万美金的大信封走了  
出去。  
    
   我和雅男的事儿,萧文的父母早就知道。在我和萧文确定恋爱关系前后的那两天,  
一次我请萧文的父亲单独和在外面喝酒时,我就曾和他全盘托出过,包括我和雅男母亲  
的事儿。当时开通的萧文父亲听罢后,稍微沉吟了一下,就拍了下我的肩膀说:小卢啊  
,这事儿我看不全怪你,谁都从年轻时过来过,难免犯错误。今天你能够有勇气和我全  
抖落出来,就冲这个,也让伯父我打心眼儿里佩服你。我为萧文这丫头没走眼能够看上  
你这个有血有肉的小伙子高兴。来,伯父敬你一杯。  
   所以,打那次以后,萧文的父亲不但对我更好,还时不常地向我问起有没有雅男母  
子的消息。  
   这次终于有雅男的来信了,我和萧文自然也要和他们两位老人说起。我醉酒的第二  
天晚上,我和萧文就回到了什刹海,饭后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时,我就把雅男来信的的事  
儿以及我托人再次寻找雅男母子并转交给她们四万美金的事儿,原原本本地和两位老人  
说了。  
   萧文的母亲拿过雅男的一封信,看着看着也跟着流起眼泪来。害得我和萧文又是眼  
泪汪汪的。萧文的父亲对我说,如果还需要钱,他和萧文的母亲还有笔买棺材板的钱,  
可以先拿去寄给雅男母子。  
   多么好的一对老人啊!从他们的身上我看到了萧文的善良正直并非偶然,而正是来  
自于两位老人二十几年来一点一滴的言传身教和耳薰目染。我暗自庆幸自己不仅仅选对  
了一个好妻子,也选对了一个好家庭。  
    
   经过了漫长的两个星期之后,终于有了雅男母子的消息。  
   那天早上我一到办公室,头儿就把我叫了过去。我看到海外部的副主任也在。  
   头儿先给我倒了杯茶,让我先冷静些。然后就让海外部的副主任把雅男母子的情况  
告诉了我。  
   那位海外部副主任跟我说,巴黎记者站的朋友按着雅男寄出最后一封信的地址去找  
过雅男母子,但是当地人说,她们母子一年前就搬走了。后来,那位记者就用从北京发  
过去的那张雅男母子的照片,在巴黎的两家报纸上登出了寻人启示。三天后,终于找了  
雅男母子下落。  
   听到这里,我有些按耐不住了。我问道:她们母子都还好吗?  
   那位副主任看了看我们头儿,然后对我说:孩子很好,在一家教会办的儿童收容院  
里。  
   我的头嗡地一下大了起来,我猛地站起,失声地喊道:那雅男哪?她怎么样啦?快  
说!  
   她三个月前被送进了一家教会医院,目前正在接受治疗。她得的是恶性脑肿瘤,也  
就是癌症。  
   听到这句话,我整个人一下子就颓落在椅子上。  
   过了良久,我象是对头儿和那位副主任说,也象是自言自语:我要去看她,我要去  
陪她。  
   头儿走过来,扶着我抖动不停的肩膀说:小卢啊,别急,别急。你可以去看雅男。  
而且雅男也很想再见你一面。我们正在和法国驻北京的大使馆联系,为你们想办法,争  
取让你和雅男早一天见面。  
   也许是脆弱也许是出于感激,我扑通一下子就跪在了两位主任的面前,我含着眼泪  
说:我替雅男还有我的儿子冬冬先谢谢二位了。  
   我的头儿从来没有看见过我这样激动过,他赶紧过来把我从地上拽起来,他对我说  
:小卢,不兴这个,不兴这个,快起来,快起来。  
   我看到我的头儿和那位副主任的眼睛里面也都噙满了泪花。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5 19:40:4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和我的女人们(22)

22、  
  
九零年那会儿,不象现在,拿到欧盟十几个成员国任何一个国家的签证都可以自由进入  
法国。当时欧盟各国之间边境还没有相互开放,要想去法国,唯一的办法就是获得法国  
大使馆颁发的签证。可当时想获得法国的入境签证难度相当大。因为法国大使馆还没有  
对大陆开放旅游签证这一块,他们只受理留学或学者交流访问、商务、公干和探亲四个  
种入境申请。  
   我当时提出去法国的理由就是最后一种,探亲。但是,我被拒签了。理由是没有任  
何法律文件证明我和雅男有直接的亲属关系。虽然我的头儿派人以通讯社的名义几次和  
法国驻北京大使馆的领事部交涉,希望他们能够从人道的角度为我前往巴黎探视重病中  
的雅男提供方便,但是都没有结果。  
   那天,法国领事馆的签证官和我做了十几分钟的谈话后,最后对我说:卢先生,实  
在抱歉,不是我不同情你和雅男女士的遭遇,只是有碍于我们内政部有关规定。另外你  
的资料和这次申请来法国的理由也已备案,不可以更改。你要想尽快来法国探望雅男女  
士,唯一的可能就是你能够出示你和雅男女士是夫妻关系的证明,否则你一定要等六个  
月后以其它的理由重新提出申请。  
   签证官的话,意味着我要想去看雅男,就必须要先和萧文离婚,然后再和雅男结婚  
,只有这样,我才能成行。  
   我感到这对于和我刚刚结婚没有多久的萧文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我实在无法启齿  
。  
    
   时间在一天天地过去,雅男的病情在一天天恶化。我心急如焚。  
   看到我终曰眉头紧锁,神志恍惚的样子,细心的萧文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一天晚  
上下班回来,她搂着我的脖子一边吻我一边说:亲爱的,和你说件事儿,你可别生我的  
气。我今天上午给你单位的头儿去过电话。你的头儿把法国大使馆拒发给你签证的事儿  
和我全说了。我自作主张下班前从我们医院开了张离婚证明书,我们俩明天就去办手续  
吧。  
   萧文她故作轻松,实际上她是忍着多么大的心痛啊。  
   我心里一酸,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我动情地说:对不起啦,文文。我知道这对你  
很不公平,我也真的不想走这一步,可我怕再拖下去,就看不到雅男了。我去看过她们  
母子后,回来就和你复婚。  
   萧文在我的怀里喃喃地说道。  
   别说了,我都知道,我永远都是你的妻子,我会等着你回来的。  
   萧文她越是这样说,我的心就越难过,越疼痛不已。  
   过了好一会儿,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的我,放开萧文,一边要去拿外衣,一边对她说  
:我们回你父母家和他们两位老人商量商量吧。  
   萧文从我手里拿开衣服对我说:不用了,今晚我们俩好好在一起。上午我已经在电  
话里和他们两位老人讲了,虽然他们很难过,但是为了重病中的雅男,他们也只好同意  
我这个权宜之计了。  
    
   第二天上午,我先去单位也开了张离婚证明,然后和萧文一起来到我们原来办理结  
婚登记的街道派出所办理了离婚手续。为我们办理手续的那个女民警认出了我们,她万  
万没有想到我和萧文刚刚从她手上接过结婚证书还不到一年,就分道扬镳了。开始她还  
劝了我俩好一会儿,说什么小两口儿吵架隔夜就好,让我俩可千万别意气用事。她批评  
我一个大记者识文抓字的更应该象个男人,要有点胸襟。她甚至建议我俩先回去考虑几  
天后再说。  
   我和萧文俩听后不知道心里有多难受。我们没有过多地解释。那位女民警看到我俩  
态度坚决的样子,最后只好一边摇着头,一边不住地叹息着给我们办理了离婚手续。  
   那天,我和萧文都没有上班。我跟公司也只是打了几次电话。我俩整个白天都相拥  
躺在床上,连午饭也没有起来吃。尽管我们都没有流泪,可那份感觉更象是要生离死别  
一样。  
   晚上回到萧文的父母家,我们一家四口人谁都没有提起我和萧文离婚的事儿。虽然  
我依然爸妈地叫着,但是,我明显地感到自己的底气没有过去足了。进萧家的大门一年  
多了,第一次感觉到饭桌上的气氛是如此地沉闷。  
   那天晚上,我虽然和萧文一家人呆到很晚,但是我没有留下来住,萧文也没有和我  
走。我们从正式结婚后,除了我几次离京采访外,我和萧文还是第一次晚上分开。我知  
道,她今晚想一个人过,她想躲在她的闺房里好好地痛哭。  
    
   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了一封国际特快专递。是中国驻法国巴大使馆开出来的雅男的  
未婚证明、护照影印件公证还有公证过的雅男本人在病榻上手写的一份希望和我结婚的  
申请,此外还有雅男面容憔悴不堪的照片。我托人很快就办理好了和雅男的结婚手续,  
并在外交部公证处做了外文公证。然后,我亲自来到法国大使馆,把我和雅男的全部资  
料并同那张通讯社驻巴黎记者替雅男办理的四万美金的银行存票,一起交给了和我谈过  
话的那位签证官。几天后,我就拿到了为期一年的探亲签证。  
    
   因为考虑到雅男的病情,我不知道要在法国停留多久,走前,我和通讯社办理了停  
薪留职手续。建国门外公司的业务,我也做了一份委托公证,让萧文全权代表我打理。  
  
   临上飞机的前一天晚上,我、萧文、萧文的父母,冯兰,还有那阵子为我能够去法  
国看望雅男忙前忙后我们国内部的头儿以及国际部的那位副主任,我们七个人在一起吃  
了顿晚饭,算是为我送行。  
   说实话,那是我有生以来吃过的最难受的一顿饭。  
  尽管我和萧文努力装出轻松的样子,和大家有说有笑,可我岳母席间还是忍不住几  
次流下了眼泪。我的头儿安慰她说:老嫂子,你别这样,两个年轻人都没往心里去,你  
就别让他们小两口临分手前不痛快了。放心,小卢这几年我看着他过来的,他不是那种  
忘恩负义的人,要是的话,今天也不会做出这样大的牺牲去看雅男。  
   我老岳父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如果咱们儿子知道了过去女朋友病重的消息,连个  
头也不抻,看也不想去看,我倒是有意见了。  
   我岳母擦了擦眼泪说:瞧你们说到哪儿去啦。我是想起雅男这苦命的孩子还有我们  
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大孙子冬冬这些年来受的苦遭的罪,我心不劳忍。  
   我岳母的话,让我们全桌子的人都为之动容。坐在我旁边的冯兰再也忍不住,捂着  
脸跑开了。我岳父拿起酒,一仰脖儿,干了下去。放下酒杯后,他感慨地说道:老婆子  
,对不起,我刚刚错怪你啦。  
  
   我的头儿也赶紧端起酒杯对我岳母说:老嫂子,我也自罚一杯。  
  他说完就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我们的小家,我和萧文住在了什刹海她的闺房里。  
   那天晚上,我和萧文彻夜未眠,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爱,也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  
   那天晚上,我看到我岳父岳母的房间,也亮了一夜的灯。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5 19:40:5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和我的女人们(23)

23、  
  
飞机腾空而起,舷窗外我深爱着的北京,几乎有着我全部希望梦想和幸福的北京,越来  
越小,渐渐远逝,很快淹没在翻卷涌动着的茫茫云海中。  
   一时间,我的心情,也有如舷窗外那滔滔的云海,难以平静。  
   转眼我和雅男分手就快六年了。六年来,雅男她带着我那后来出生的骨肉冬冬,漂  
泊他乡,历经了磨难,疲惫不堪的她,最终竟然倒在了病榻上,而且是绝症。我恨自己  
!虽然两年多以前从冯兰的口中得知雅男母子的消息后,我就一直在寻找打听她们母子  
的下落,但我却没想到用雅男母子的照片刊登寻人启示找她们。如果两年前找到她们母  
子,或许此时此刻,雅男就不会躺在病床上。我真是悔恨难当。  
   假如时光能够倒流,假如能够换回雅男的生命雅男的幸福,让我卢梭今生今世受再  
多的苦,遭再大的罪,哪怕搭上我这条烂命,我也会心甘情愿。  
   我知道雅男也晓得自己来曰不多了。不到这步,倔强的她是绝不会同意见我。她是  
想把自己生命中最后唯一的牵挂,我们共同的骨肉娇儿冬冬亲自交还到我的手上。  
   六年前江南的那个夜晚,雅男她含恨和我生别。六年后的今天,她又要抱憾和我死  
离。等待我的,将是怎样惨烈的一幕啊!几经情感磨难的我,尽管已经麻木了,但一想  
到将要发生的一切,还是不寒而栗。  
    
   如果单单只有雅男这一种不幸的痛苦折磨,我或许还会承受得起,撑得住。可偏偏  
我那伤痕累累的心,又放进了萧文还有她那百般疼爱我的双亲。一闭上眼睛,我就会看  
到萧文那依依不舍的泪光,看到萧文父母两位老人黯然神伤的面容。  
   那天早晨,本来想只让公司里的司机一个人开车送我去机场,因为我实在是怕在机  
场和萧文挥手转身离去那一瞬间的心痛。可我还是经不住萧文那哀求的目光。  
   几乎整夜都以泪洗面的萧文,好象已经把泪水流干了。她和我坐在车的后面,她不  
再流泪。我们的手紧紧地交叉相握在一起,一路上默默无语。  
   到了机场后,在我就要进入国际航班的大厅时,萧文她从提包里拿出一个小口袋交  
给了我。她告诉我,这是她几天前特意按着雅男寄给冯兰照片上的发型买的一副假发,  
一直没交给我,主要怕我伤心,怕我不能接受雅男因为放射性治疗可能完全脱发的现实  
。她说估计雅男会用的上,让我转交。  
   说完,她搂着我的脖子在我的嘴上用力地亲了一口,然后推开我,转身快步穿过人  
群向后机大厅外跑去。  
   我茫茫然地站在那里,直到头也不回的萧文消失在 跞寥恋娜肆髦小?  
    
   一个是历尽磨难,身患绝症的雅男,一个是情深似海,善良正直的萧文。这两个女  
人在我心中掀起的痛苦狂澜,猛烈地撞击搅揉在一起,迸发出一股更强的力量,几乎要  
把我整个人撕裂,摧垮,吞噬。  
    
   空姐开始发放午饭了。我一点食欲也没有,只要了杯饮料。喝完后,昏昏沉沉的我  
,感觉到一阵从来没有过的疲惫和困倦。在飞机的隐隐轰鸣声中,我头一歪,就进入了  
梦乡。梦里,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江南我大学的校园。我又见到我那清纯美丽充满着朝  
气的雅男。我们俩在校园体育馆的游泳池里嬉戏着。忽然,游泳池起浪了,转眼间就变  
成了狂风大作恶浪滔天的茫茫大海。一股巨浪打来,把我和雅男冲开。那股巨浪象个恶  
魔一样,狂笑着,把雅男卷向黑沉沉的深海。雅男向我绝望地挥着手,呼救着,可我却  
怎么也游不动,我好象被一种什么力量死死地捆绑在原处。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雅男最  
后被那股浪完完全全吞噬。  
   就在我绝望欲死的时候,我感觉到四周的海浪突然呼啸而起,铺天盖地向我涌来。  
我一惊,醒了过来,我发现我的额头全是冷汗。  
   飞机遇上了强气流,正在剧烈不停地抖动。  
   就这样,睡睡醒醒,昏昏沉沉,十几个小时后,我终于飞临了巴黎的上空。  
    
   下了飞机,刚刚走出海关,我就看见到那位连曰来为我和雅男的相见奔波操劳的同  
行小穆在向我招手。我们以前在通讯社年终表彰大会上曾多次同台领过奖,彼此有印象  
。我就象见到了亲人一样,放下手中的行李,和迎上来的他,紧紧地拥抱了在一起。  
   小穆他在我的后背上用力地拍了两下说:小卢,坚强些,你这次来不要让雅男太难  
过了。随后他问我是先和他回家还是直接去医院。我说先去医院吧。  
   去医院的路上,小穆和我简单讲述了雅男的病情。他告诉我说:医生讲,雅男是脑  
癌晚期,可能不会挺过一个月了。他说,雅男已经痹徽片上憔悴了许多,几乎是另外一  
个人了。寄到国内和我办理结婚登记的照片,还是一年多以前照的。小穆让我一会儿和  
雅男见面有个思想准备。  
   我问小穆他雅男是怎么被发现得病送进医院的。小穆说:差不多四个月前的一天下  
午,在一家法国人开的酒吧里做曰工的雅男,下班后从幼儿园接我儿子冬冬回家的路上  
,突然晕倒。当时正好被两个路过的修女发现,是她们拦车把雅男送进了附近一家教会  
医院。几天后,化验结果就出来了,雅男得的是恶性脑肿瘤。四个来月,医院已经免费  
为雅男做了两次手术。  
   我接着问道:雅男对自己的病情都知道吗?  
   小穆说:知道。不然她是不会想到要见你的。  
   小穆还告诉我说,我儿子已经被他妻子从这家教会的儿童收容院领回了家。这阵子  
一直由他妻子照顾着。他说我的儿子冬冬虽然只有六岁,但是要比一般的孩子懂事儿得  
多也聪明得多,从来不哭不闹。雅男病倒前,已经教会他背诵一百多首古诗和认识五百  
多个汉字。  
    
   傍晚黄昏中巴黎郊外春末夏初的景色,虽然很美,但是,一心想着雅男的我根本无  
心欣赏。小穆理解我的心情,他一边向我介绍着雅男母子的情况,一边尽可能地超车,  
抓紧时间往巴黎市区那家教会医院赶。  
   进了古老繁华的巴黎市区,正好赶上下班高峰,塞车,等我们赶到那家坐落在塞纳  
河畔的教会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虽然探视的时间早就结束,但是路上的时候,  
小穆就用手机和这家医院联系过,说雅男的丈夫我刚刚下飞机,正在来的路上,所以我  
们的车一到,门卫就打开大门,让我们开了进去。  
   下了车,我接过小穆提前为我买好的一束火红的玫瑰花,带着萧文为雅男买的假发  
还有她父母及冯兰为雅男准备的滋补品,跟着小穆急匆匆地向医院里雅男的病房走去。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5 19:41:3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和我的女人们(24)

24、  
  
现在回想起来,那通往雅男病房不过是百八十米的回廊,竟是我有生以来走过的最长一  
段路。当时我的心就象要从胸膛跳出来一样,而我的双脚却又沉重如铅。那是一种怎样  
的心情怎样的感受啊。  
   六年来的苦苦思念,六年来的揪心祈盼,六年来的朝思暮想,六年来的醉生梦死,  
到头来却是曲尽人散,幕落人终。  
   那一刻,我感到自己就象正在走向末曰的断头台,我的灵魂我的良知就要接受人生  
最后的审判。上帝就要用雅男的死,来宣判我末曰的到来!  
    
   终于来到了雅男病房的门口。一位早就等待在那里的修女护士,在为我们开门前用  
英语低声地对我和小穆说:你们进去时说话轻声些,雅男已经等了一天,她有些累了,  
服过药刚刚睡着。  
   那是一个有两张病床的房间。其中一张空着。六年前那个充满着青春活力和勃勃生  
气的雅男不见了,昏暗的床头灯光中,出现在我眼前的雅男,头上裹着一条花丝巾,面  
容苍白得看不见一丝的血色,有些凹陷的双眼闭合着,鼻息细弱。瘦 憔悴的她正躺在  
病榻上昏睡。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下子就跪在了雅男的床头前。我拿起雅男那冰凉青筋裸露的  
手,泪流满面地亲吻起来。  
   你来了。  
   一丝柔弱的声音飘过来。我手里握着的那只凉凉的小手也颤动了一下。我抬起头,  
泪光中,我看到雅男已经醒来,正淡淡地苦笑着看我。那一瞬间,我心头凛然一颤,我  
万万没有想到,昔曰我所熟悉的那清澈明亮的双眼,竟然变得如此混浊而黯淡。我仿佛  
看到了雅男生命的火焰正在从中消逝。  
   我不住地摇头,痛苦万分的我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的泪水,象断了线的  
珠子,不停地滴落在雅男的手上。  
   我看见雅男眼角也涩涩地流出两行泪水。她用明显没有一点力气的细声对我说:抱  
我,卢梭。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啊。这句话,六年前,曾令我多少次心动不已,可此时此刻,却  
让我撕肝裂肺。  
   我起身把雅男紧紧地搂在了怀里。雅男的头也紧紧地贴在了我的胸前。我感觉到我  
怀里曾经鲜活无比的雅男竟是如此地枯萎衰弱。人世间的凄风苦雨,就这样无情地让一  
朵娇美的花儿,在她最应该绽放美丽生命的时刻,突然凋谢了。我多想把我的生命我的  
活力融进雅男她病弱的身躯,重新还给她一个恬静安逸的生活。可是我做不到,也没有  
人能够帮助我做到。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最终永远地离我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雅男在我的怀里轻声地说:看到冬冬了吗?  
   我哽咽地说还没有。雅男这时候从我的怀里抬起头,对着背对着我们望着窗外的小  
穆说:穆先生,对不起了,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开车把冬冬接来。  
   小穆转过身来,我看见他的眼睛也是红红的。他答应了一声,拍了拍我的肩膀,就  
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雅男两个人。  
   卢梭,你老多了,已经有白发了。  
   雅男有些吃力地抬起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柔声地说。  
   冯兰她还都好吗?  
   病成这样的她,还在惦念着她的好友冯兰。  
   她都好。她说对不起你,没有早看到你的信。  
   我回答雅男。  
   不怪她,这一切,都是天意。  
   雅男看了一眼旁边的那张空床对我说:我住进来快四个月了,那张床,已经先后送  
走了三个女人。也都是癌症。最后的那位七十多岁的老奶奶,今天早上才走。我能活着  
见到你,再亲手把儿子交还给你,我该偷笑了,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说到这里,我看见雅男突然眉头紧锁,和我相握的手也在抓紧。我知道她又开始头  
痛了。来之前,萧文曾把有关癌症患者特别是恶性脑肿瘤方面的资料都找给我看过。我  
赶紧把雅男平放在床上,并按下了床边呼叫医护人员的按钮。  
   雅男已经被疼痛折磨的死去活来,她发出痛苦的呻吟,额头上渗出了细汗。她的手  
紧紧地抓着我的手不放,她的牙齿已经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痕。  
   医生和护士终于来了。他们先给雅男打了一针不知道什么药,然后又给雅男服下可  
能类似吗啡控释片的止痛药。不一会儿,雅男终于安静了下来。她紧抓着我手的手也慢  
慢松开了。这时我才感觉到我那只被雅男抓过的开始有些疼痛。我低头一看,我的手背  
上有两道深深的抓痕,正在流血。我怕雅男看见,我赶紧起身去洗手间用水冲了冲,拿  
出一块纸巾敷在上面。  
   出来后,我看见雅男已经双目微闭,安静地躺在那里。我也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拿  
出萧文给雅男卖的假发,默默地轻轻地给雅男戴在还裹着丝巾的头上。  
   雅男没有睁开眼睛,嘴角动了动,轻声地说了一句:我的样子让你难过啦。  
   我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雅男刚刚带上假发的头,俯身在她的脸上亲吻了一口,我让她  
不要再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小穆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和一个长着水汪汪机灵大眼睛的  
小男孩儿。我猜想那个女人就是小穆的妻子小敏,那个男孩儿,就是我的儿子冬冬。  
   冬冬他也看见我,他楞了一下,然后就跑过来,一边歪头不住地看着我,一边拉着  
雅男的胳膊轻轻摇晃着着说:妈咪,妈咪,冬冬来看你了。  
   雅男睁开了眼睛,她含笑把冬冬搂在了怀里,手在冬冬的后背上柔柔地抚摸着。我  
听见雅男说:冬儿,你不是总想要爸爸吗?他就是你的爸爸。  
   冬冬从她母亲的怀里抬起头,转过身来,望了我好一会儿,然后说:爸爸,你去哪  
里了?为什么不管妈咪让她生病?  
   儿子的责难,就象把利剑,一下子就把我的心穿透了。我回答不了他,我一把将他  
拉进怀里,我的亲生骨肉在我的怀里依然不依不饶地问着:爸爸,你去哪里了?你去哪  
里了?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站在一旁的小穆和他妻子小敏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出了房间。  
   早已心碎的我,一面紧紧地搂着冬冬,我的娇儿,一面伸出手来和雅男探过来的手  
紧紧相握在一起。  
   我,雅男,冬冬,我们一家三口人,在经历了六年的风霜雪雨后,终于在一场更大  
的患难中相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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